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苦情树下的气氛陡然一凝。
涂山红红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看著妹妹，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洒在她高大的身影上，投下一片沉静的影子。
一旁的涂山容容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光芒，她看看激动得快要炸开的雅雅姐，又看了看沉默的红红姐，无数念头在心中转过。
“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这个聊天群果然神秘莫测，不可等閒视之。”
“说话呀！”见姐姐不答，涂山雅雅更急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是不是真的？那些该死的人类道士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打爆！不，要把他们全都冻成冰雕然后立在涂山边境示眾！”
“雅雅。”涂山红红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这怎么能过去！”雅雅眼圈都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的，“他们竟敢那样对姐姐和容容！姐姐你那么厉害，怎么会……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雅雅。”红红再次打断她，“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再问。”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姐姐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著，什么都不说。
“怎么与我无关？我是你妹妹，也是未来的涂山之王！”雅雅几乎是吼出来的，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无论是谁欺负了姐姐，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姐姐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就算把一气道盟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那些混蛋找出来！”
“胡闹。”红红的眉头微蹙，“此事早已了结，不必再起风波。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修炼，强大起来才能守护涂山。”
她的声音中带著疲惫，那件事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和枷锁，她不愿再提起，更不愿让雅雅捲入其中，平添仇恨与负担。
“我不管！我就要知道！”雅雅的倔脾气上来了，孩童心性让她认准了死理，加上刚在记忆副本里受到的衝击，情绪已然有些失控。
“姐姐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憋著！我是你妹妹，不是累赘！我可以帮你，我现在就很强了！我……”
“雅雅姐。”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涂山容容。
她走到雅雅身边，伸出小手拉了拉对方的衣袖。
“容容你放开，我今天一定要把事情都问清楚。”雅雅想甩开她，但对上容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动作不由顿了一下。
“雅雅姐先冷静。”柔和的声音安抚著雅雅的情绪，“姐姐並非不想告诉你，而是那件事对她来说比你想像的要更沉重。”
她的话让雅雅愣了一下。更沉重？什么意思？
容容继续问道：“雅雅姐姐，你刚才看的是聊天群的记忆副本吧？”
“是又怎么样？”雅雅没好气。
“那就有意思了。”容容微微歪头，“姐姐和我被抓住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现在或许也只有姐姐和我清楚细节。”
她看向雅雅：“那么你的群友又是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甚至能做成记忆副本让你看到呢？”
雅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是啊，林渊怎么会知道？
她刚才光顾著生气和心疼，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有两种可能。”容容伸出手指，“第一，他的能力太过强大，可以窥探过去，甚至跨越世界看到我们这里发生的事。
第二，他所在的聊天群存在某种我们无法想像的规则，让他能获得这些信息。”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聊天群非同一般，那位群员向你展示的可不仅仅是『故事』。”
在容容这番冷静的分析后，雅雅暴躁的情绪逐渐冷却，她虽然莽撞但也不傻，
如果林渊连这种秘密都能看到，那记忆副本中所述的未来……难道也有可能是真的？那姐姐……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看向红红。
红红依旧沉默著，望著苦情树纷飞的枝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她的沉默也印证了容容的话——那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容容见雅雅姐冷静下来，心中鬆了口气：“雅雅姐，姐姐不说也是为了保护你，仇恨和愤怒有时候会变成成长的阻碍。
红红姐是希望你变得强大，是希望你能拥有保护自己和涂山的力量，而不是被过去的阴影束缚。”
“我……我知道了。”听了容容的话，涂山雅雅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就是在撕姐姐心里的伤疤。
她走上前抱著红红的腰：“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的。”
“……都过去了。”红红只是重复这句话，但这次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复杂情绪。
她转头揉了揉雅雅的头顶，动作罕见地温和：“雅雅，一定要好好修炼，未来的涂山还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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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没听见雅雅回话，低头一看她满脸黑线。
吸……呼，吸……呼，吸……
只见雅雅不停大口吸气，嘴里还冒出痴痴的笑声：“嘿嘿，姐姐大人的气味最好闻了。”
真当雅雅大人是傻的？姐姐和容容下山一次就突然长大，明显是经歷大变后情力大增，而且姐姐每年都有段时间要跑去祭奠一个人类。
以前她是不知道缘由，现在清楚了更要把握当下。
“？”
红红这回是真红了，她揪著小狐狸命运的后脖颈將其丟在一边。
“我先走了，容容看好她，记忆副本中有什么特殊信息你看著处理，之后把结果告诉我就行。”
话落，她直接飞走，原地只留面面相覷的两只小狐狸。
……
月光下，涂山容容拉著心绪不寧的雅雅回到居所。
关上房门隔绝外界的月色与虫鸣，室內只余下夜明珠柔和的光晕。
雅雅依旧气鼓鼓地坐在床边，碧蓝眼眸中愤怒与心疼交织。
她看向神色沉静的妹妹，闷声道：“容容，那个记忆副本里的事我都告诉你了，姐姐以后会变成那样，还有那个黑狐……我们该怎么办？”
涂山容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翠绿眼眸闪烁著微光。
“雅雅姐，我们先理一理。”容容声音平稳：“记忆副本里透露了几件关键的事。
第一，姐姐未来心中会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人，按照剧情发展，那个人类道士应该叫东方月初。”
雅雅闻言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但还是忍耐著没有打断。
容容继续分析道：“关於这一点我们其实做不了什么，感情之事最是难测，也最不能由外人强加干预。
无论是否动心都是姐姐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是在旁边看著，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你所述的记忆副本里，那个东方月初似乎为姐姐付出了很多，这一点还需要时间验证。”
雅雅撇撇嘴，明显对这个结论不太满意，但也知道容容说得在理，只能哼了一声。
“那第二件呢？那个黑狐！还有凤棲阿姨……她怎么会变成那样？”
提到黑狐与凤棲，容容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黑狐並非普通妖怪，它诞生於苦情树的情力阴暗面，与我们涂山折耳狐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相反的另一面。
它擅长操控情感，侵蚀心灵，非常棘手。”
“更麻烦的是！”容容的声音压低：“黑狐娘娘就是凤棲阿姨，是將我们三姐妹抚养长大的上一任涂山之主。”
雅雅的身体微微僵住。
凤棲……那个曾经温柔地抱著她们，教她们法术，给她们讲故事的阿姨……竟然变成了要伤害姐姐的怪物？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窒息。
“姐姐当年只是镇压她而非彻底消灭，其中缘由极为复杂，既是不忍毁掉凤棲生存的希望，也是因为还有些涂山传承掌握在其手中。”
容容声音苦涩：“而且姐姐肯定也將镇压黑狐和承受苦情树的阴暗面情绪侵蚀视作自己的责任，她寧愿独自承受一切，也绝不会愿意让我们帮她分担。”
“她总是这样！”雅雅握紧了小拳头，声音里带著不甘，“什么都要自己扛，我是她妹妹啊！”
“正因为你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容容看著雅雅，语气柔和，“她才更想保护你，想让你无忧无虑地成长，而不是过早地被这些阴暗沉重的事情拖累。”
雅雅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明白容容的意思，可明白不代表能坦然接受。
“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雅雅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倔强的火焰，“眼睁睁看著姐姐未来可能受苦？看著那个黑狐可能再次作乱？”
容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依靠我们现在的力量很难正面应对黑狐，更別说处理苦情树的阴暗面。”
“不过……”她话锋一转：“但现在我们有新的选择。”
涂山雅雅眼睛一亮：“你是说……聊天群？”
“嗯。”容容点头，“那个林渊能拿出如此详细的记忆副本，其他群员也来自诸天万界，见识与手段或许超出我们的想像，或许他们能有办法。”
雅雅几乎是立刻行动了起来。
她將意识沉入聊天群，也顾不得之前和其他人的“恩怨”，直接在群里发了求助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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