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有底气的姿態。
    好像闻舒的“咄咄逼人”成了小丑。
    毕竟人家有人袒护。
    闻舒眼尾满是讥讽。
    她缓缓看向盛徵州,他似乎察觉了,再次与她撞上视线。
    闻舒直到此刻,才明悟了。
    刚刚盛徵州看似“捨命”救她,那是一个男人保护弱小的本能,而非特殊对待,更不是在乎,毕竟陌生人都有可能大发善心救人,更何况他们七年夫妻。
    如果那是身而为人的下意识反应。
    而现在,盛徵州毫不犹豫为苏稚瑶平息娱乐城老板的不悦,就是出自本心,是主观、是主动、是深思熟虑后的偏袒。
    也是助长苏稚瑶的气焰。
    闻舒那一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像是她的挽尊。
    “盛总为苏小姐弟弟错误承担相应责任,这是理所应当,弥补损失是本分,我想,苏小姐应该不会把盛总不得不收拾烂摊子的举动当成情侣调情的甜蜜。”
    霍厌缓缓走了过来。
    令仪被他牵著。
    他边走,边解开西装纽扣,脱下外套,披在了闻舒发冷的身上。
    闻舒回过神,身上也被溅撒了酒水,她点头说谢谢。
    苏稚瑶却被霍厌那句话刺了下,刚刚扬起的笑容有些僵住。
    她总觉得霍厌好像意有所指。
    要是否认,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可又从霍厌脸上看不出故意的端倪。
    盛徵州眸光下敛,看著霍厌身边的令仪,没说话。
    有刚刚盛徵州的保证。
    后续他们娱乐城的推广由盛创来,这也算天降好事。
    立马过来说:“正好有休息室,盛总和苏小姐先去换衣服吧,顺便让这边医生看看盛总伤的重不重。”
    一听安排到同一间房换衣服。
    苏稚瑶嘴角翘了翘。
    闻舒也听到了,他们之间亲密到不分你我,这是所有人默认的事。
    霍厌本也没多看苏稚瑶,而是看向盛徵州:“盛总,请便。”
    盛徵州起身。
    不知是不是闻舒错觉,他好像微晃了下,冷峻的眉心都无声皱了皱。
    “还不是因为霍令仪小气……”原本缩在一旁的苏詔冷不丁开口。
    令仪直接看过去,小脸儿紧绷绷没表情:“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学会礼貌?”
    苏詔本就自尊心强,一听,又像是点燃的炮仗,气的哼哧著过来就要推令仪。
    闻舒想险些想直接踹人了。
    一只手更快。
    直接抓住苏詔的衣领。
    她看过去。
    盛徵州竟然过来了,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苏詔:“去跟你姐姐换衣服。”
    苏詔看盛徵州没表情,心里发怵,不敢造次了,急忙去拉苏稚瑶的手。
    苏稚瑶也没想到盛徵州会为了其他人的孩子凶苏詔。
    表情难看了一瞬,也就想明白了。
    毕竟在人前,也不好公然偏袒。
    闻舒也有些意外。
    霍厌已经將令仪抱起,目光直直与盛徵州对上:“多谢盛总,对我女儿的善举。”
    那句“我女儿”,明明很自然,盛徵州却看向霍厌,二人谁都没有明显的情绪外露。
    空气就是那么凝固了两秒。
    闻舒总觉得有些怪。
    没有多看盛徵州,与霍厌说:“先走吧。”
    霍厌挪开视线,“好。”
    令仪看了眼盛徵州,还是认真说了句:“谢谢叔叔。”
    妈妈和钟爷爷都告诉她,要懂礼貌。
    刚刚她看到这个叔叔保护了妈妈,还阻止了苏詔,她觉得应该说一句。
    盛徵州听到这句软软的叔叔,眸心微动。
    闻舒与霍厌打过招呼就往外走。
    没走多远,后面忽然又传出惊呼。
    伴隨著苏稚瑶的声音:“徵州?”
    闻舒脚步停了一下,终究没回头。
    -
    与霍厌一起送令仪回了老钟家。
    闻舒回到婚房时候已经不早了。
    她身上还有霍厌的外套,得洗一洗。
    自己的衣服也全脏了,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
    这一夜,盛徵州没回来。
    闻舒也没有过问,问他的行踪这不是她的权利了。
    次日。
    难得周末。
    闻舒起来的时候,盛家老宅的电话也到了。
    陈姐將电话递给闻舒。
    闻舒如今已经很排斥与盛老夫人沟通,但忍了忍,还是接起。
    “徵州是怎么受伤的?竟然到了住院的地步?”
    闻舒都意外。
    住院?
    她没料到会这么严重。
    昨天盛徵州看起来並没有那么严重,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跡象。
    “你不会不知道吧?”老夫人问,又不满说:“舒舒,对自己老公要上心点,我都知道了,你竟然还在家,应该去医院照顾著点,你要真想拿离婚证,就不要耍不理智的脾气。”
    闻舒揉揉眉心。
    说白了,昨天的事是苏詔闯下的。
    她自己都是无妄之灾,令仪都被嚇到了,她还有心情管別人死活?
    盛徵州又有贴心人在身边照顾,她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这样吧,你不是最擅长药膳,徵州得补补身体,你燉了送去医院。”老夫人也没给闻舒商量的机会,直接下发安排:“让小陈帮你一起弄。”
    电话掛了。
    陈姐立马说:“太太,需要准备什么?”
    这是赶鸭子上架。
    闻舒抿抿唇,知道躲不掉了。
    自从忙於工作,以及从盛家脱离,药膳这种东西她很久没弄过了。
    中草药她比谁都熟知,滋补功效怎么最佳等等,就是因为她做得好,光是吃点药膳就能给所有人身体调理到最佳,那些年,几乎被要求天天给盛家婆母和婶母他们几大家子弄。
    闻舒做了个不费时的药膳鸡煲。
    陈姐就已经装好,告诉她病房號。
    闻舒提著保温饭盒只能先去一趟,做做戏也能平稳老夫人。
    抵达医院。
    闻舒到了特殊楼层的病房门口。
    敲了敲门。
    刚准备推门。
    就听到身后人看著她提著的“爱心保温饭盒”传来嗤笑声。
    “没必要这么费心的,这里好像也不太需要你的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