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妈妈”这个称呼,冰帝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毕竟是雪帝最开始收养的雪冰尘,而且这两位加起来活了上百万年的母胎单身魂兽根本没带过孩子。
    她们也是头一次当长辈,自然只能去参考人类社会的那一套伦理体系。
    在人类世界,抚养孩子长大的女性长辈通常被称为母亲。
    所以,从雪冰尘牙牙学语开始,他就自然而然地喊雪帝“妈妈”。
    至於冰帝,则被他喊作“冰帝阿姨”。
    虽然一开始雪帝听到这个称呼时,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抹红晕和不知所措,但在雪冰尘那纯真无邪的目光攻势下,她最终还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而冰帝,虽然嘴上抱怨著凭什么自己是阿姨,但心里其实也挺享受这个小傢伙的依赖。
    冰帝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雪冰尘的脑门,纠正道:
    “小笨蛋,当然不是因为你喝了汤。
    虽然你现在才三岁,但你的体质已经被我们用无数天材地宝打熬得比那些万年魂兽的幼崽还要强悍了。”
    冰帝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看著远方的风雪,语气中带著一丝崇敬与嚮往,轻声解释道:
    “因为雪帝觉得,冰天雪女一族的本源,就蕴含在这天地间的风雪之中。
    而『冰天雪女舞』,不仅仅是世间最美的舞蹈,更是雪帝对极致之冰、对极北天地法则感悟的具象化体现。
    你虽然现在还不能修炼,但你的身体已经被极北的至宝洗礼得纯净无暇。
    雪帝希望让你多看一看这冰天雪女舞,让你的灵魂和身体提前去感受、去契合那种极致的冰雪韵律。
    这样一来,等到你六岁那年,觉醒出『冰天雪女』武魂的概率就能大大增加。”
    说到这里,冰帝伸出白嫩的小手,揉了揉雪冰尘那一头柔软的白髮,撇嘴道:
    “为了你这个小傢伙,雪帝可是费尽了心思。
    要知道,在这极北之地,除了我之外,哪怕是那些十万年修为的魂兽霸主,若是敢偷看一眼雪帝起舞,都会被瞬间冻成冰雕,灵魂俱灭。
    你这小鬼,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雪冰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其实,连雪帝和冰帝都不知道,隨著年龄的增长,雪冰尘的脑海里,最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和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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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眼前这片白茫茫的极北冰原,看著身旁化作绿髮双马尾少女的冰帝,甚至回想起那个总是抱著自己、用本源之力为自己温养身体的清冷雪帝,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並非仅仅是因为他出生並成长在这里。
    那是一种仿佛跨越了时空、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认知。
    “极北之地……雪帝……冰帝……”
    雪冰尘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著这几个名字。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就听说过这些名字。
    而且,他的脑海中似乎还封印著一份极其庞大的记忆。
    每当他试图去触碰那层封印时,就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也许,只有等到自己六岁那年,真正觉醒了所谓的“武魂”,踏上修炼之路,拥有了更强的精神力之后,那份被封印的记忆才能全部想起来,他才能真正明白自己到底是谁,又为何会降生在这极寒的禁区。
    “呼——”
    就在雪冰尘暗自思忖之际,原本在雪山之巔呼啸的凛冽寒风,突然毫无徵兆地停滯了。
    不,不是停滯,而是臣服。
    空气中游离的狂暴冰雪元素,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瞬间变得无比温顺。
    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著,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最终在雪山之巔铺就了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雪地毯。
    “来了!”
    冰帝的眼眸瞬间亮起,激动地从冰岩上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著风雪的最深处。
    伴隨著一股令人心旷神怡、却又冷冽到极致的清香,一道完美无瑕的倩影,缓缓从漫天飞雪中踏空而来。
    她依旧穿著那一袭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洁白长裙,银色的长髮在脑后隨风飘舞,仿佛是用世间最纯净的冰晶抽丝剥茧编织而成。
    她的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如謫仙,不染一丝凡尘烟火。
    每当她的玉足轻轻落下,虚空中便会自然而然地绽放出一朵巴掌大小的冰蓝色莲花,將她稳稳托住。
    步步生莲,冰雪主宰。
    这便是极北之地的无上王者,雪帝。
    雪帝的身形轻盈地落在了雪山之巔的中央。
    她那原本淡漠如万载玄冰的眼眸,在看到坐在冰岩上的雪冰尘和站在一旁的冰帝时,瞬间融化了些许,流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宛如春风化雨般的温柔。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一大一小两人微微頷首,隨后,缓缓抬起了那宛如羊脂白玉般完美的手臂。
    “啪!啪!啪!”
    一旁的冰帝见状,立刻兴奋地举起双手,开始用力地鼓掌。
    那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雪山之巔迴荡,仿佛是这场旷世之舞的唯一伴奏。
    雪冰尘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学著冰帝阿姨的模样,从冰岩上站起,两只小短手用力地拍打著,同时扯著稚嫩的嗓子,大声喊道:
    “妈妈跳舞真好看!妈妈是最棒的!”
    “噗嗤……”
    听到雪冰尘这毫无技术含量、却充满了童真与依恋的夸讚,冰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雪帝是最初將雪冰尘从风雪中抱起的人,也是这三年来用嘴渡冰髓乳、用本源之力为他洗毛伐髓最用心的人。
    虽然两位极北主宰都没带过孩子,只能照猫画虎地按照人类那一套伦理来养育,但雪冰尘那一声声清脆的“妈妈”,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雪帝那颗孤寂了数十万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