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景元凝聚於此的意志微微一震。
    那道源之光的“沉重”与“根源性”。
    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他想用自己还没圆满的“元始道场”。
    正面吞噬、炼化这种含有一丝真正“道源”特质的力量。
    这对他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和衝击。
    再看那道源之光。
    在“虚无奇点”近乎疯狂的消磨、吞噬、中和之下。
    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
    它上面原本那股沛然莫御、仿佛能衍生万物的“道源”气息。
    正在飞速流失、消散。
    像烈日下的冰雪。
    它的光芒,也渐渐失去了那份漠然高远。
    失去了那份近乎“道”之本源的高邈。
    变得像寻常的道性光华。
    虽然依旧强横,却已没了那份“根源”的压制力。
    表面看起来,两者势均力敌。
    相互消耗,陷入僵局。
    但景元道心通明如镜,照见十方。
    他深知自己其实稍处下风。
    原因有三。
    第一,他是被动承接、炼化的一方。
    需要时刻维持“虚无奇点”的吞噬转化之力。
    心神道力的消耗,远大於主动攻击的老仙翁。
    老仙翁可以一击就走,隨时调整。
    第二,那道源之光的本质层次。
    確实高出他当前“元始道场”半线。
    此消彼长之下。
    他承受的“大道反噬”和道基压力更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景元无惧认知之战。
    但他改变不了与老仙翁的境界差距。
    这已经是对他最有利的一种爭斗形式了。
    而且景元也很清楚。
    老仙翁此番施展“道源之光”的主要战略目標。
    並不是真指望用这一招重创或镇压他。
    而是……
    “因果既定,收束归一!”
    老仙翁那漠然冰冷的声音。
    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又似在无穷未来迴响。
    恰在此时,再次於这方领域幽幽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但景元此刻因对抗“道源”而感知越发凝练。
    已接近“灵觉”层面。
    他清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意味。
    那是谋算得逞、掌控一切的漠然。
    果不其然。
    就在景元被道源之光牵制住绝大部分心神和道力。
    正全力对抗、炼化这“大道之重”的关键时刻。
    那被“溯因道剑”悍然斩开的“因果缝隙”之后。
    发生了超乎想像的变化。
    那片光怪陆离的“海洋”——
    由无量“可能性”、“信息流”、“概念碎片”交织而成。
    连同被重重包裹、守护的鹤童真君意志核心。
    以及三元宫根本道痕。
    骤然发生了涉及“因果”与“时空”本质的玄妙变化。
    他们並非被某种力量强行“拖拽”而出。
    也非被“推挤”到因果夹层更深处隱藏。
    而是进行了一次涉及“因果收束”的终极跃迁。
    一种彻底脱离当前所在“时空坐標”、“因果层面”的不可思议“道移”。
    在景元的感知中。
    鹤童真君与三元宫光点的“存在本质”。
    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分散在不同时间线、不同可能性未来的集合体。
    此时,此刻。
    一只无形的、蕴含著无上“收束”道韵的“大道之手”。
    自无穷高远处探下。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玄妙到难以理解的操作。
    它將鹤童真君与三元宫散布在无穷“可能性”中的“存在痕跡”。
    从当前这片被锁定的“时空画卷”与“因果网络”上。
    轻柔而彻底地“抹去”其“显化”。
    同时,將其“存在本质”的核心。
    瞬息“收束”、“转移”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因果道標”之內。
    那个道標更加隱秘深邃。
    也与老仙翁自身大道本源联繫更加紧密。
    而且位於“过去”某个“时间闭环”或“可能性断层”当中。
    这手段,已远远超越了简单的隱藏或转移。
    它涉及到了对“他我”的“收束”。
    对“因果”的“覆盖”与“重定”。
    对“时空”的“跳转”与“闭环”。
    其玄奥莫测之处。
    已然触及玩弄时空、摆布命运的无上权柄边缘。
    这显然是老仙翁压箱底的保命神通。
    用来藏匿、断绝一切追踪。
    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
    一旦动用,则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想走?问过道爷手中之『因』了吗?!”
    景元虽被道源之光牵制住大半心神与伟力。
    但他从一开始,道心深处便始终有一缕最凝练、最核心的意志。
    属於“我道”的意志。
    就如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牢牢锁定著鹤童真君那道独一无二的因果本质气机。
    这道气机贯穿其诸天万界。
    此刻见对方想“金蝉脱壳”、“收束他我”。
    他岂能轻易放行?
    得罪了道爷还想跑?
    哪有这么容易!
    即便身处对抗“道源”的恐怖压力之下。
    他那颗歷经“万古天门”洗礼的道心。
    早已明晰“以我为主”之道。
    於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凌厉、最精准的反击。
    他空出的左手,法诀於剎那间演绎无穷变化。
    如混沌生莲,又如道灭归虚。
    那原本斩入“因果缝隙”、意欲逼出目標的“溯因道剑”之光。
    此刻受其无上道心牵引。
    於那沸腾的因果信息海中猛地一震、一散。
    “咻咻咻咻!”
    亿万道细微的“溯因剑丝”分化而出。
    这些剑丝比最细微的因果丝线更细。
    比贯穿时光的流星更疾。
    比斩断命运的道则之刃更凌厉。
    它们看似纤弱如无物。
    实则每一道都蕴含著“溯因道剑”的终极剑意——
    追本溯源、斩断万法、洞穿虚妄。
    更携带了一丝景元自身“元始道场”的“归无”特性。
    它们並非漫无目的地四散。
    而是精准无比地循著鹤童真君留下的痕跡。
    那是在“收束他我”、“跳跃道標”时留下的。
    在冥冥的、涉及诸天万界的因果层面、时光长河、乃至无穷“可能性”中。
    留下的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涟漪轨跡”与“存在迴响”。
    剑丝缠绕、切割、追溯而去。
    景元的目的清晰而决绝。
    不求以此剑丝强行留下鹤童真君的“存在本质”。
    但求能循著这“收束跳跃”留下的无形轨跡。
    反向锁定、追溯其新的“因果道標”的確切方位。
    那个新道標隱藏於“过去”或“可能性断层”之中。
    他甚至想更进一步。
    尝试以这亿万剑丝交织成一张覆盖“因”之层面的无形大网。
    循“因”溯“果”。
    斩断其与新“道標”之间刚刚建立的因果联繫。
    这种联繫或许因“收束”而未稳。
    或者至少,在其“道標”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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