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归布局,报復归报復。
    可景天师的心里还是不爽,有一口气没撒出来。
    於是他心念一转,就准备找希夷老登再干一架。
    好歹能泄泄火不是?
    可希夷道君多精的一个人?
    这种人最精了,躲抓娃娃机里冒充摇杆的事他都干得出来。
    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溜之大吉。
    等景元回过神来,他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得罪了本天师还想跑?”
    景元只是哂然,当即拂袖而起。
    但见其身形微动,剎那化作巍巍法身,贯通三界,横亘古今。
    周身太极轮转,阴阳互济。
    体內星河宇宙,万象森罗。
    身后太素白炁蒸腾如海,交织成蔽日之幡。
    头顶玄黄母炁垂落如雨,凝聚为九重华盖。
    华盖之中,真龙蜿蜒。
    周身鳞甲尽染玄黄,吞吐间云霞明灭。
    一股浑朴之意,自法相深处瀰漫开来。
    压得天地为之低昂,万籟为之沉寂。
    如是种种,不过弹指之间。
    已显煌煌神威,凛然不可犯也。
    “轰!”
    下一瞬。
    霹雳乍起,时空崩摧。
    剎那之间,混沌之海翻腾倒卷,亿万里虚空如镜面破碎。
    裂纹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
    每一道裂痕深处,皆有混沌之气翻涌而出。
    吞噬星辰,湮灭万象。
    如天地重归混沌,万象尽入终末。
    时空裂隙尽头,隱约可见一道身影仓皇而遁。
    希夷道君一步迈出,便是天涯海角之遥。
    他的身形在破碎的时空中明灭不定。
    时而凝实如真人,时而虚幻似青烟。
    显然已施展出压箱底的遁逃之术。
    他身后时空不断崩塌。
    仿佛有看不见的大手,正在追逐撕扯。
    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撕裂时间,亡命远遁。
    “师祖若是跑了,我转头就去打你的徒弟们一顿!”
    景元朗声长啸,发出了“我不吃牛肉”的威胁。
    “畜生!那可是你的挚爱亲朋、师门长辈啊!”
    希夷道君头也不回,痛心疾首地怒喝道:“难道你还想欺师灭祖不成?”
    开什么混沌玩笑?
    徒弟不就是用来卖的嘛!
    死徒弟不死老师,只能再苦一苦徒儿们了。
    反正这头孽畜,也不可能真把它的老师、师伯们真箇打死了去。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反正骂名有便宜徒孙有担著!
    “当然不能欺师灭祖,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景元冷然一笑,“但若是师祖果真敢跑。
    我就把你卖徒求荣的事昭告三界!”
    话音方落,景元已是一拳轰出。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响起。
    仿佛混沌初开时的那一声炸雷,又似纪元终结时的那一声嘆息。
    拳锋过处,玄黄真龙自庆云华盖中腾跃而下。
    九条真龙盘绕拳势,龙鳞开合之间,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
    身后那遮天蔽日的太素旗幡,亦是无风自动。
    幡面翻卷之际,素白气流化作千丝万缕,交织成一张笼罩四野的杀网。
    两股异象交织缠绕,拳意未至,杀气已临。
    那是一股贯穿了岁月长河的杀伐之意。
    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蕴藏,歷经万劫而不散。
    终於在此时倾泻而出。
    杀意所过之处,虚空如薄纸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更深沉的混沌。
    时间流速骤然紊乱,过去未来在此刻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影。
    希夷道君回首一望,瞳孔微缩。
    他歷经风浪无数,如何看不出这一拳的凶险?
    这一拳,匯聚了玄黄之厚重、太素之清灵、太极之轮转。
    三种道韵彼此交融,生生不息。
    拳势一旦展开,便如天罗地网,避无可避。
    但他毕竟是一方道君,心知此刻若再退避,气势便先折了三分。
    一念及此。
    希夷道君当即冷哼一声。
    袖袍甩动之际,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但见他身后虚空扭曲,一轮先天道图缓缓浮现。
    那道图乍一显现,便有无上气韵瀰漫开来。
    图中有星辰轮转,有日月升落,有山河沉浮,有万物生灭。
    细细看去,
    那图中的每一颗星辰,都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行。
    每一座山河,都在承受著岁月无情的侵蚀。
    每一缕生机,都在演绎著从诞生到消亡的全过程。
    这是一方完整而自洽的天地,是一段凝固而又流动的岁月。
    更是希夷道君毕生道行的凝聚,是他对天地宇宙的全部领悟。
    道图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便有一层威压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威压之沉重,仿佛要將整个混沌虚空都压得塌陷下去。
    那威压之浩瀚,仿佛要將万古时空都囊括其中。
    那威压之深远,仿佛要將无尽纪元都镇压在当下。
    两股磅礴之力,就此轰然相撞。
    “轰隆隆!”
    巨响震彻混沌,余波横扫八荒。
    景元的拳势,与先天道图正面碰撞。
    剎那之间,就激起无数异象。
    只见景元体表突然浮现出一片浩渺星空。
    那星空深邃幽远,其中有亿万星辰闪烁,有璀璨星河流淌。
    仿佛將他整个人,都映照成了一方独立的宇宙。
    然而这星空方才显现,便在道图的碾压下寸寸碎裂。
    一颗颗星辰炸裂成光雨。
    一道道星河断流成碎片。
    星空碎裂的剎那。
    景元身躯微微一颤。
    一丝丝玄黄色的血液,自他体表渗透而出。
    那血液色泽沉鬱,散发著一股厚重古朴的气息。
    每一滴都仿佛承载著一方天地的重量。
    所过之处,隱约可见山河虚影浮现。
    仿佛那血液之中,真的蕴藏著真实的山川日月。
    与此同时。
    先天道图亦在拳势的衝击下当空碎裂。
    道图崩解的那一瞬间,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每一片碎片之上,都映照著一段残缺的岁月,一幅破碎的天地。
    然而,这些碎片尚未飘远。
    便又受到某种玄妙力量的牵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合。
    眨眼之间,又恢復成那轮缓缓旋转的道图。
    气韵如初,威压依旧。
    而景元的拳势虽被阻住,却並未消散。
    太极天轮自他身后升起,缓缓旋转著横空而至。
    与重新显化的先天道图轰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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