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山外,西贺关前。
    但见三尊巨首,状若雷公,毛脸獠牙,直遮九霄,蔽日吞月。
    那凶猿之躯,庞然无匹,恍若撑天拄地之神岳。
    景元立於其下,身形渺渺,直如沧海一粟,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也。
    法天象地,三头六臂,皆是“玄功变化”之道当中,最为顶级的斗战神通。
    景元虽然並未专意精研此道,认真修习“玄功变化”之法。
    但在“斗战金身”的加持下,儼然也已经是此道中最为顶级的真君强者。
    本来还有些不耐烦的他。
    此刻却忽然来了兴致,有些见猎心喜。
    “法天象地,长长长!”
    念及於此,景元一声轻叱。
    其身形陡然而变,迎风暴涨。
    剎那间化作一尊千百万里的伟岸金躯。
    头顶通天紫金冠,身穿太极八卦袍,足踏九龙盘纹赤金靴。
    双眸开闔间,宛若两轮日月悬於虚空,迸射出无量神圣光辉。
    一种恢宏至极、繁复至极、伟岸至极的气韵,自其天地法相中磅礴而出。
    吐气则风云变色,发声则雷霆震怒。
    双目含日月,四极五岳为其四肢五体。
    滔滔江海为其周身血液,大地脉络为其筋。
    田土为其肌,星辰为其发,草木为其毛,金石为其齿骨,珠玉为其精髓。
    周身有无量玄光仙炁流转。
    或清或浊,或刚或柔,性质殊异。
    它们交织缠绕,构建成了这一尊囊括时空、蕴藏万象的法天象地之躯。
    每一寸肌肤,每一分筋骨,其內炁机流转之妙,皆如先天神阵。
    繁复难言,神妙无方,宏大伟岸。
    “轰隆!!!”
    九天惊雷乍裂,寰宇为之动摇。
    三根擎天柱般的铁棒,携无上神威,自莫名高处轰然砸落。
    棒影所至,乾坤失序,日月无光。
    似欲將寰宇十方、万古岁月都一併砸得粉碎,让一切都归於混沌。
    此等煌煌伟力,足以令仙佛辟易,鬼神嚎哭。
    仿佛开天闢地以来最狂暴的一击。
    要將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皆都湮灭於棒下。
    值此之际,景元也缓缓抬拳。
    此拳既出,无煊赫之霞光,无璀璨之金辉。
    唯有白玉般的肌肤下,青筋隱现,骨肉停匀,拳锋更是平和无奇,不见半分凌厉。
    他抬拳之时,便已是出拳之刻。
    一招一式,横平竖直,古朴无华,没有半分花哨。
    若非其身法天象地,身躯之伟岸,直教日月星辰皆在其肩下。
    这一拳,便与那市井匹夫街头斗殴,使出的“黑虎掏心”一般无二。
    可谓是平凡到了极致。
    但在此拳落下之际,却將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时空陡然静止,混沌一瞬排空。
    方才还如天柱倾塌,势要贯穿万古、湮灭寰宇的三根铁棒。
    在这一拳之下,竟如春雪遇骄阳,悄无声息间便化作了虚无。
    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上一瞬的气焰熏天,下一瞬就荡然无存!
    但此拳轰灭者,又岂止是那三根神铁?
    一股浩瀚磅礴、强横无匹的伟岸力量。
    自景元拳锋处瀰漫开来,完美詮释了何为“力之极致”。
    他身负“斗战金身”,又兼“法天象地”,两相结合,可谓是神威盖世。
    此刻一拳轰出,便如那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手持巨斧,劈开鸿蒙。
    拳锋之上,隱合“元始九印”中“开天印”之霸道,与“翻天印”之苍茫。
    两印精髓,竟被他於潜移默化中,完美融匯於这朴实无华的一拳之內。
    一拳既出,便是道,便是理,便是天地万物之初始与终结。
    此拳过处,先见那三根神铁棍,如脆瓷遇金刚。
    寸寸碎裂,化作齏粉,消散於无形,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继而,拳劲瀰漫,竟將周遭流转不息的时光长河生生碾断,令万古岁月为之停滯,
    那浩瀚无垠的混沌虚空,亦如琉璃般碎裂,露出其后的“绝对虚无”。
    再观那冥冥之中主宰万物的因果丝线。
    在此拳面前,亦如蛛网般脆弱,寸寸断裂。
    前因后果,皆不可寻。
    那所谓恆定不变的命运轨跡,亦被这一拳彻底轰碎。
    从此再无定数可言。
    更有甚者,那虚实交织之界,幻想与现实的壁垒。
    在这一拳伟力下,亦如纸糊一般,被碾为乌有,不復存在。
    举凡世间万物,无论有形无形,有质无质。
    乃至於一切號称金科玉律、无法更易者,或是自詡亘古长存、永恆不变者。
    在此一拳之下,皆如尘泥草芥,被无情碾过,化为虚无。
    所经之处,万象消融,诸法归寂。
    唯余一片“空”与“无”。
    拳锋之下,真正是空空如也,无有一物!
    此乃何等伟力?
    此为力之极尽,粉碎真空!
    以力证道,莫过於此!
    “轰!”
    在悄无声息之间。
    西贺天关之前,变得白茫茫一片真乾净。
    先前的种种诡譎异象,乃至那心猿道人以无上玄功所化之虚妄法相,其存在之根基。
    此刻竟如琉璃遇金刚,寸寸碎裂,片片剥离。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皆不存矣!
    唯余那“道”之真意,那“我”之唯一,独立万古,永恆不灭。
    除了关係到神州防线的两界山之外,余者都已不復存在。
    就连那心猿道人现世幻化之根本,虚幻与现实交织的边界,以及那一颗“九窍魔心”,亦是在此刻缓缓消失。
    但景元却非常清楚:自己只是打破了虚幻与现实的重叠,让其重归於“並不存在”的虚幻概念。
    並没有將心猿道人彻底轰灭。
    毕竟心猿一族,乃是西贺霸主。
    心猿道人更是一族之长,號为“道君之下至强者”之一。
    整个心猿一族,皆是它的幻想投影。
    它的来歷更是玄奇,据说乃是黄天嫡子:“帝猴”的心念幻化。
    还有一说是“帝猴”的本命毫毛所化。
    就连当初中天亲自出手,都未能將“帝猴”斩杀。
    而是只能將其封印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这种存在,当然没有这么容易抹杀。
    景元只是杀穿了西贺天关,打通了前往西贺洲的道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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