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柴米油盐的確是生活常態。
    一下午的功夫,也儘是处理一些琐事,让人没个歇脚的时间——
    巡逻的时候,就撞上市民举报,说一家新开业的服装店,放的喇叭过於扰民。
    才协调完,让人家把声音调小点以后,又接到报案,说是商场里的哪家店铺要搬走,临走了又跟物业费有所掰扯。
    然后就念叨起什么,一年到头没见到物业的人影,临走了开始催缴物业费云云……
    物业则打著缴费旗號,说什么也要阻拦人家搬迁。
    这就没必要多掰扯了。
    “你们物业方如果对这个费用上有什么爭论,直接收集材料诉讼,走法律程序。
    但人家搬迁的时候,你们无权进行阻拦。”
    宋春眠才来督察所一个月不到,还是协理员的身份。
    所以只需要在旁边站著学习,维护秩序足以。
    费尽力气调解的周为民,则需要好半天才喝上一口水。
    等到了傍晚,督察所又跑来一个大哥,急冲冲地说,自己的电脑不知道丟在了哪条路上。
    宋春眠只得带著大哥去调查监控录像。
    连同苏筱晓一起乾瞪眼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原来是大哥骑电动车的时候,电脑包丟在了路上。
    有市民路过,捡了起来,隨后送到了就近的五金店。
    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又因为小两口床榻生活不稳定,怀疑婚外情的问题出面协调。
    一进门就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
    劝分的有,劝和的有。
    一问话,各种土家话吵吵嚷嚷地跟著往外冒,听著让人头大——
    跟著折腾了一整天,直到吃饭的时候,再也不敢小瞧督察所工作的苏筱晓,总算是喘了口气,
    “怎么连局委办、城管的事情,都要交给督察所处理?”
    “不是交给督察处理,而是遇到纠纷的时候,大部分人第一时间会想到督察。”
    宋春眠解释道,
    “这也算是一种公信力。
    听老周说,往年还有电诈的威胁层出不穷,隔三岔五遇到诈骗报案,出勤的时候更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今天歇不了。”
    宋春眠跟著在饭堂吃过饭,转头走进了休息室,挑了张床铺躺下,闭眼休息。
    眼下已经十点半,不忙的时候,都能去屋子里躺一会儿。
    但总要有人值班,他就跟周为民几个督察交替著来。
    休息室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筱晓也不至於避讳,想起一整天的经歷,躺在另一张床上,感慨道:
    “我算是知道,上面为什么要严格管控bug事件了。
    你说,现在没发现bug都这么乱了。
    真要是出了各种各样的bug,那社会不得全乱套了?”
    她本来还期望著,能在人民群眾里寻找到什么bug的痕跡。
    毕竟陈有孝、詹青阳之间的案子也才间隔没几天。
    確认了自己可以利用bug,再看到这些超自然现象,难免会抱著收集宝可梦的心思,收集bug。
    但bug果然没有那么烂大街。
    “差不多。
    现在很多事情,都还只停留在口角阶段。
    好比【掉裤子】,如果在骂街的时候恶意利用,就很容易使矛盾激化。
    更別说北河民风本来如此。”
    “我看晚上那小两口再吵下去,就要动手了。”
    “今天遇到的人都还算好说话,之前当著督察面打架的都有。”
    “那还是一直维持现状吧。”
    苏筱晓翻了个身,
    “至少都平平安安的,是吧?”
    “……”
    “秒睡!?”
    苏筱晓哪能料到,前脚还跟自己聊天的某人,下一秒就跟冬眠似的打起了轻鼾。
    宋春眠的呼吸平稳而规律,渐渐酿作了白噪音,像是把她也催入梦乡似的。
    没多久,她也觉得眼皮打架。
    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过去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
    周为民根本来不及敲门知会,直接推开房门,將宋春眠喊了起来:
    “快快快,出勤了!”
    宋春眠再迷糊,也知道这是工作,紧跟著洗了把脸,拾掇好制服,才发现督察所的大院里停著辆麵包车。
    他跟著挤在后排,苏筱晓习惯性要坐在他的腿上。
    但还好麵包车的过道宽敞,宋春眠一个眼色,就让女孩嘟嘟囔囔地蹲坐在过道处:
    “反正脏的是你的衣服。”
    连同开车的督察在內,七个督察坐满了麵包车,宋春眠霎时间就明白不是小事:
    “怎么回事?”
    “一群人半夜喝大了,在烧烤店里聚眾斗殴。”
    “多严重?”
    周为民摇了摇头:“到了就知道了。”
    眼下准確来说是周六的十二点,双休日的时候,半夜啤酒烤串再正常不过。
    但是人一喝大就容易闹事,牛劲上来了管也管不住。
    更何况是一群。
    也难怪一车人装备整齐地出发。
    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过去,坐在前排的督察,却已经从挡风玻璃上窥见了几分端倪:
    “周哥,有点不对劲。”
    周为民探过头去瞧清楚,才发现那家店面在一个巷子里,只供来回一条车流,可前车已经彻底將道路堵死。
    督察们意识到了不对劲。
    红色的频闪灯接连明灭,映照在两侧的墙壁上,像是他们急促的心跳。
    连忙一侧停靠,所有人步行下车,拨开熙熙攘攘的人流,终於窥见了消防车的影子。
    “督察所!都让一让!”
    周为民终於带人走近烧烤店,却只能见到水柱如瀑,倾泻进浓烈的大火之中。
    “呲呲”声震颤进宋春眠的耳膜。
    紧接著,浓密的黑烟犹如烟囱的吐息,瀰漫在零散的星夜下,险些要覆盖巷子的半片天空。
    “这边是新安督察所,发生什么事了?”
    周为民向消防员询问道。
    “听说是店里忽然发生了爆炸,具体情况还不太明確。”
    “有受伤人员么?”
    “都是重伤,才刚刚解救出来,已经全部送上救护车了。”
    “辛苦你们了。”
    周为民资歷最老,连忙指挥调动起手下督察:
    “快,向围观群眾打听一下来龙去脉,问问怎么回事。
    顺带询问一下之前在这里滋事斗殴的几个人,看看这之间又没有什么关联!”
    宋春眠也不含糊,揣著纸笔,带著苏筱晓一起走访。
    这巷子身后就是居民楼,这会儿围著许多吃瓜群眾,但大多都是前来凑热闹的,不明真相。
    一连问了好几个,都说地不明不白。
    宋春眠便走进烧烤店不远处的商超。
    超市里坐著个小孩,一听他的询问,便喊道:
    “我看到蜘蛛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