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地铺啊,你还想睡哪里?”
    宋春眠试图翻找出一个地铺毯子,理所当然道,
    “或者你可以去客厅。”
    见他没有一点想要跟自己大被同眠的意思,苏筱晓终於是鬆了口气。
    但又难免怀疑起,宋春眠的心理是不是有问题。
    她自认也算有些姿色。
    但这两天的相处下来,又总觉得某人似乎没把自己当女人看。
    也没把自己当人看?
    哪有让一个妙龄美少女,在自己家打地铺的说法?
    “那我还是睡客厅吧。”
    他家的沙发比出租房里的还大,苏筱晓一个人躺上去绰绰有余,
    “那要是早上起来,你爸妈发现客厅多了一床被子怎么办?”
    “你比他们起更早不就好了。”
    “你还是个人啊?”
    “没事。”
    宋春眠摆了摆手,
    “到时候我就说在那躺了会儿,他们又不可能怀疑什么。”
    “好吧……那手机——”
    她晚上才醒,这会儿根本睡不著。
    还想著去赌一把三星五费。
    “我得玩。
    你可以玩电脑,別给我爸的传奇关了就行。
    估计就算你当著我爸妈的面玩电脑,他们也会把这个行为合理化——
    譬如觉得是我在玩游戏,没把界面关掉什么的。”
    苏筱晓的一切行为,会被世界自动合理化为巧合、或者是宋春眠所为。
    这是已经確定的事实。
    苏筱晓只能不情不愿的,端著被子回到了客厅。
    宋春眠则安心地洗澡上床。
    走出洗手间时,他看到女孩带著些幽怨的眼神。
    才意识到,对方拥有比自己更频繁的洁净需求。
    他找了半天。
    最后只能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囤积在家,许久未穿的衬衫,扔给了女孩。
    她眨巴著眼睛,有点不满意:
    “没有別的衣服了吗?”
    “现在买已经来不及了,明天给你买套睡衣,先凑合一下。”
    “好吧……”
    好在这件宋春眠大学时內搭的衬衫。
    本就是宽鬆款,他又比苏筱晓高出一个头。
    衬衫的下摆能完全遮挡住她的腰臀,垂在半截大腿的位置。
    可当看到苏筱晓被打湿的秀髮垂落在肩头,在洁白的衬衫上留下些许水渍的时候。
    宋春眠承认自己想当然了。
    衣服虽然宽鬆,但仍能勾勒曲线。
    下摆足够掩藏春色,却刚好把她的双腿衬地修长。
    她的肌肤好像羊脂白玉,光滑而细腻,都要折射起光晕。
    为了不让拖鞋趿拉出太多噪音。
    她赤足踩在瓷砖上,踮起脚尖,能瞥见饱满的红润。
    宋春眠这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女孩每天都穿著开衫长裤。
    这两天,自己的確没把她当人看。
    对於他来说,家里就好像多出了只小猫。
    除了在睡醒时候,时不时过来抓挠自己一下。
    平常时间两个人都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
    他玩他的游戏,小猫摆弄自己的逗猫棒。
    可当一些特徵在眼里逐渐明显时,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直视下去了,下意识地迴避目光。
    却被苏筱晓抓了个正著。
    女孩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
    因为她是故意的。
    让你不把我当人看!
    而某人则压抑著打开瀏览器的欲望,关上了门。
    他赶紧打开无脑网文,冲淡一下幻想。
    这次看的,是男主通过梦境,意外结识了已经死在三千年前的一位女剑仙,决定帮她查明真相的故事。
    还好文字是会带来睏倦的。
    尤其是今天被苏筱晓吵醒。
    所以当手机摔到脸上的时候,宋春眠终於选择了放下,要隱隱墮入梦境。
    但他的房门却在这时被偷偷打开——
    “宋春眠……”
    苏筱晓的语气很柔软。
    甚至显得有些无助:
    “客厅为什么要开著灯啊?太亮了,我根本睡不著。”
    宋春眠强忍困意,根本想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只觉得有些烦闷,下意识回答道:
    “给我哥留的。”
    哪知苏筱晓一听愣住了:
    “你还有个哥哥?”
    苏筱晓霎时间来了兴趣,悄声哀求,
    “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和我说说唄,反正也睡不著。”
    “……”
    宋春眠背对著她,也不知是假寐还是真睡过去了。
    她半威胁似的说:
    “你要不说,我可就在这里睡过去了。外面太亮了,我根本睡不著。”
    “……”
    苏筱晓又揶揄起来:“你该不会是故意不关灯,想让我睡在这里吧?”
    “……”
    求情没用、威胁没用、激將没用。
    苏筱晓放弃了。
    她本来以为傍晚才醒,现在的宋春眠也应该睡不著,才壮起胆子进屋来解解闷。
    现在她承认自己低估了『宋冬眠』的含金量。
    这小子有事儿是真睡。
    但她也不可能真跟他在一张床上躺著。
    身上这件衣服其实不太正常,实在是怕他爽到。
    也只能抱回被子,悻悻地回到客厅,对著电脑屏幕上的传奇发呆。
    她双脚半踩在椅子边缘,环抱双腿,这样坐更舒服些。
    余光瞥见右下角的时间显示【4:07】。
    pc端的铲铲容量有点大,宋春眠家的网速又慢,还在下载。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打开视频网页。
    唯恐占用了游戏下载的速度。
    苏筱晓无所事事,也只能从网上下了个可以云同步的码字软体,然后新建文档——
    宋春眠天天看脑子寄存爽文。
    看爽文哪有自己写爽?
    就写个天才电竞少女,因为俱乐部过河拆桥,决定休息一年。
    然后在网吧打游戏时,被某宋姓协理员嘲讽“一个女孩子能玩明白银铲铲吗”。
    接著打脸成功,让协理员臣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最后把手机交出来。
    求著让她代肝通行证的小短篇吧。
    到时候就可以天天铲铲。
    包爽的!
    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
    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翻飞敲打。
    带著些许对宋春眠不肯交手机的怨念,桃似的眼睛一眨一眨。
    转眼间就是五百字。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触手怪,日更两万根本不在话下!
    但她太认真了。
    像是进入了zone,一种极其忘我的状態之中。
    连隔壁的门扉打开,有人走近前来,都没能感觉到。
    直到一声发颤的呼唤,让她彻底呆愣在了原地:
    “春晓?”
    她猛然回头,发现一个女人正呆呆地望著自己。
    就是望著她的方向。
    就好像她能够被人看到似的。
    老妈年过五十,岁月在她姣好的容顏上留下了沟壑,却像是平添了几分慈蔼。
    如今它们就要皱在一起,连带著微垂的眼角,都浸透了湿润。
    苏筱晓怔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我……”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除了宋春眠之外的人窥测到。
    这个时候是要先打招呼吗?
    说一声“哈嘍”,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没脸没皮了?
    留给宋春眠老妈的第一印象,是不是应该儘可能完美一些?
    啊啊啊宋春眠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睡著了!
    你不是说不会有人看到我吗?
    我根本没准备见家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