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都,群山深处。
    叶玄独自一人回到了这片被无尽阵纹笼罩的神谷之前。
    这里是药都的禁地,也是那株下界第一灵根的棲息之所。
    前方,虚空扭曲,雾靄沉沉。
    看似平静的山谷入口,实则暗藏滔天杀机。
    那是上界赫赫有名的“第五杀阵”,號称连至尊级人物踏入都要饮恨,甚至是真仙都要喋血的恐怖杀阵。
    “第五杀阵……”
    叶玄立於阵前,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混沌气缓缓流转。
    若是一般人,面对这种级別的残缺杀阵,恐怕早已退避三舍。
    但在叶玄眼中,这世间並无不可去之地。
    “嗡——”
    叶玄头顶,一方玄黄色的大印沉浮,垂落下亿万缕人道紫气,將他护在其中。
    那是人皇印,有人族无上气运加持,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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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叶玄双眸开闔。
    混沌重瞳,洞察虚妄。
    原本在他眼中模糊不清的杀阵脉络,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每一道符文的流转,每一个阵眼的方位,乃至生门与死门的交替,都无所遁形。
    “破。”
    叶玄一步迈出。
    他並没有动用蛮力去轰击大阵,而是如同閒庭信步一般,精准地踩在了一个个生门节点之上。
    周围那足以绞杀神灵的剑气与杀光,在他身侧呼啸而过,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衣角半分。
    不过片刻功夫,叶玄便穿过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五杀阵,来到了神谷的最中心。
    这里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没有想像中的灵药遍地,也没有瑞兽奔腾。
    只有一方不算太大的古朴药田,静静地陈列在山谷中央。
    而在药田的中心,佇立著一株奇异的小树。
    它並不高大,只有半人多高,通体被一层洁白如雪的仙雾所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透过那繚绕的雾气,依稀可见它的枝干苍劲如龙。
    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宛如一颗颗缩小的星辰掛在枝头。
    隨著微风轻轻摇曳,洒落点点星辉。
    这就是传说中的下界第一灵根!
    叶玄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定了树冠顶端。
    在那里,长著三朵奇异的大道之花。
    它们並不是凡俗的花朵,而是由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法则交织而成。
    第一朵花中,盘坐著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宝相庄严,浑身散发著朦朧的仙光,一动不动,仿佛在进行著某种亘古的禪定。
    第二朵花中,正在孕育著一件器物。那器物形態万千,时而化作一口钟,时而化作一座塔,时而又变成一尊鼎,光雨飘洒,神异非凡。
    至於第三朵花,则是处於半开半合的状態,雾气最为浓郁,看不清內部究竟孕育著什么,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无边的生命精气在其中涌动。
    “有点意思。”
    叶玄双眸微眯,重瞳神光爆射,直接看穿了这株灵根的表象,直抵本源。
    在他的视界中,这哪里是一株树?
    分明是一尊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將自身的大道与生机强行压缩,蛰伏在这小小的躯壳之中!
    叶玄心中瞭然。
    这株灵根的来头,大得嚇人。
    它乃是界海那位赫赫有名的无上巨头——“卖假药的”!
    那位存在为了寻求破王成帝的契机,將自身一分为六,化作六株无上灵根,分別扎根於不同的界域之中,汲取天地造化,以此来推演那至高无上的帝路。
    这株第一灵根,便是其中的六分之一。
    “既然来了,便结个善缘。”
    叶玄收敛了眼中的神光,整了整衣冠,对著那株小树,以及那个盘坐在花中的小人,极为郑重地拱了拱手。
    “晚辈叶玄,见过前辈。”
    叶玄的声音平和,不卑不亢,在这寂静的山谷中迴荡。
    “晚辈知晓前辈在此修行,並无意冒犯。今日前来,只为藉助这第一灵根所蕴含的大道神韵,悟道一番,以求突破自身桎梏。”
    “作为回报,晚辈愿为灵根提供仙血与神物,以弥补灵根在此界流失的精气。”
    话音落下,山谷內一片死寂。
    那株小树依旧静静地佇立著,枝叶轻摇,光雨洒落。
    盘坐在第一朵大道之花中的那个光影小人,依旧宝相庄严,双目紧闭,对於叶玄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道死寂的烙印。
    叶玄並未气馁,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对於这种级別的存在来说,不拒绝,便是默许。
    “既然前辈不说话,那晚辈就当前辈同意了。”
    叶玄直起身子,不再犹豫。
    他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出现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精血。
    那血液呈现出璀璨的金银二色,散发著浓郁的仙道法则波动,刚一出现,周围的虚空便承受不住这股重量,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这正是先前在域外星空斩杀那头金毛犼真仙后,提炼出的真仙本源之血!
    “去。”
    叶玄屈指一弹。
    那团真仙之血化作一条晶莹的小龙,飞向了第一灵根的根部。
    “滋滋滋——”
    真仙之血刚一接触到土壤,便瞬间被那株小树贪婪地吸收。
    只见原本就被仙雾笼罩的小树,此刻光芒大盛。枝干上那些如同星辰般的叶片,瞬间变得更加璀璨,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
    树体轻颤,发出阵阵愉悦的鸣颤声,显然这真仙级別的养分,对它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还不够。”
    叶玄见状,又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瓶塞拔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瞬间瀰漫了整个神谷。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感觉通体舒泰,神魂都要羽化飞升。
    叶玄小心翼翼地倾倒玉瓶,从中滴落出一滴闪烁著金、银、紫三色光芒的水珠。
    三光神水!
    这是传说中的疗伤圣药,更是蕴含著造化生机的无上神物,对於植物类的生灵来说,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前辈,这是三光神水,请笑纳。”
    叶玄將这一滴珍贵无比的三光神水,轻轻弹向了那第三朵半开半合的大道之花。
    “轰!”
    就在三光神水触碰到花瓣的瞬间。
    整株第一灵根彻底沸腾了。
    无尽的光雨爆发,宛如一场盛大的仙道烟火。
    那第三朵大道之花,在吸收了三光神水这等造化神物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绽放。
    花瓣一片片舒展,原本笼罩在周围的浓郁雾气瞬间被吞噬一空。
    紧接著。
    一股浩瀚、古老、沧桑,且带著无上威严的气息,从那完全绽放的花蕊之中復甦。
    “嗡——”
    虚空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见那一直盘坐在第一朵花中、纹丝不动的小人,身躯突然微微一震。
    下一刻。
    他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邃与混沌。
    仿佛那双眼睛里,埋葬著一个个纪元的兴衰更替,流淌著岁月长河的源头与终点。
    隨著这双眼睛的睁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机,瞬间锁定了站在树下的叶玄。
    那不是针对,仅仅是目光的注视。
    但就是这一道目光,却让叶玄感觉自己仿佛面对著整片苍穹的压迫。
    那种感觉,比之前面对的那个禁区真仙,要强大亿万倍!
    卖假药的,甦醒了!
    这是一尊真正屹立在仙道尽头、俯瞰万古岁月的无上巨头。
    他杀过的仙王,恐怕比叶玄见过的至尊还要多。
    “小辈……”
    一道神念波动,直接在叶玄的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听不出男女老少,却带著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淡漠与一丝讶异。
    “三光神水……真仙之血……”
    “你……很不错。”
    虽然只是一道分身意识的短暂復甦,但那种足以压塌万古的威势,依然让整个神谷的规则都在为之改变。
    叶玄顶著那股巨大的压力,挺直了脊樑。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这位传说中的巨头,被他的“诚意”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