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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为真形,固然起点极高,却也可能在无形中受其古老神性牵连。
    未来道途或少了些自身演化的余地,易陷於旧日窠臼。
    他求的是以火行补全自身五行,演化自身大道,非是承接某位上古大神的道统遗泽。
    道卷之上,余下五道上古真形灼灼生辉,各蕴玄机。
    陈蛟心神沉静,一一细观。
    金乌巡日,凤凰棲梧,朱雀镇南,麒麟踏瑞,毕方鸣世。
    皆是根脚非凡,稟赋绝顶的神圣,各有其煌煌气象与莫测神通。
    然他之择取,非仅看稟赋,更需契合自身道途,权衡诸般因果。
    陈蛟凝视著那道青羽独足、清唳声声的毕方虚影。
    此鸟形似鹤,其鸣自呼,不食五穀,乃火之精魂所化,见则其邑有讹火。
    其火並非纯粹毁灭,更近文明传承之火、预兆变迁之炎,颇有几分玄妙。
    然与金乌这等生而执掌一方火行权柄的神圣相比,毕方之根脚底蕴,终究逊色些许。
    “道卷录真,所求乃补全大道、並驾齐驱之基。毕方虽妙,终非此列。”
    心念及此,陈蛟不再犹豫,將那毕方虚影之旁的感应悄然断开。
    道卷之上,毕方那清越的虚影微微一颤,旋即光华收敛,缓缓淡去。
    重归为那片混沌空白处流转的诸色火光之一,不再作为真形显现。
    旋即,陈蛟凝神望向那傲立虚空,三足踏火,光耀如昼的金乌。
    其形神皆备,煌煌赫赫,光耀无极,乃是太阳之精,跟脚之尊,冠绝群伦。
    太阳真火,更是万火之源流,至阳至刚,焚尽诸邪。
    然而,陈蛟心中却有重重顾虑,如阴云笼罩。
    金乌跟脚绝顶不假,然其牵涉的因果,亦堪称滔天。
    “十日当空,羿射九日。”
    此等惊天因果,牵连之大,杀劫之重,万古难消。
    他若以金乌为化身行走世间,保不准便要或背负,或分担这份沉重到难以想像的古劫因果,凶吉难料。
    更令陈蛟在意的是另一事。
    化身玄凌在阳泉岭濯垢泉中,察觉人为消融残余太阳真火的隱秘跡象。
    背后推手不明,是敌是友难测。
    “况且……”
    陈蛟念头更深一层,寒意隱生。
    “那最后一只金乌……据传道號为陆压,自那场大劫后便隱世不出,道行深不可测。
    我若顶著一具金乌化身招摇过市,万一撞见了这位……”
    以大日金乌之身,去面对那位当今世间唯一的上古金乌,会是何等境况?
    天生十日,只余其一,此乃定数。
    自己凭道卷造化玄奇而生的一轮新日,突兀现世,又將如何自处。
    去赌陆压的心胸与態度?还是奢望其能对自己这来歷古怪的同类心生亲近,视若晚辈?
    陈蛟不敢深想下去,亦不愿將化身之存续,寄託於他人莫测的心意之上。
    太过虚妄,亦太过凶险。
    “化身之道,所求乃是稳妥长久,补益五行道途,而非惹来莫测灾劫,横生枝节。”
    陈蛟心中明镜也似。
    金乌虽好,因果太重,变数太多,如悬利剑。
    心意至此,陈蛟望著那辉煌煊赫的金乌真形,终是缓缓摇了摇头。
    非是不敢,而是深知行事宜稳,道途求长。
    有些因果,在自身道行未至足以从容应对之前,主动沾染,实非明智。
    “况且余下三者,凤凰、朱雀、火麒麟,其跟脚、潜力、权柄,皆不逊於金乌。
    无需行此险招。”
    至於对太阳真火的后续收集,亦需隱於幕后,徐徐图之,不可张扬醒目。
    心意至此,陈蛟不再犹豫,將其从备选之中悄然划去。
    陈蛟心神落在余下三道真形之上,颇有几分取捨之难。
    他凝视著那道羽翼华美,尾翎流霞的凤凰真形。
    此乃世间飞禽之长,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饮,其性高洁,地位尊崇,跟脚非凡自不必说。
    凤凰之道,浴火重生,生生不息,暗合天地循环之妙,於修行乃至保命皆有莫大裨益。
    然陈蛟神情却透出几分古怪。
    他非是思量凤凰的跟脚与神通,而是念及一桩与凤凰血脉牵扯极深的佛门公案。
    昔年凤凰得交合之气,诞下孔雀、大鹏二子。
    那孔雀初生之时,性情最是凶恶,喜食生灵,於四五十里外便能將人一口吸入腹中。
    彼时西天佛老正於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竟也被那孔雀一口吸入肚中!
    佛老欲从其便门而出,又恐污了真身。遂运神通,剖开孔雀脊背,跨將出来,径上灵山。
    所持之理乃是佛老既从孔雀腹中而出,便如自其母体诞生,伤孔雀如同伤母。
    佛老闻言,遂息怒,將那孔雀留在灵山,封作“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地位尊隆。
    陈蛟思及此处,心中不由暗道:
    “凤凰为孔雀之母,佛老因自孔雀腹出,认孔雀为佛母。
    那凤凰按此辈分而论,岂不成了佛老的姥姥?”
    陈蛟思及此处,心中不由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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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以凤凰为第二化身,成就世间第二只凤凰。
    按这血脉与那初代凤凰並列,那孔雀岂不算是我之子嗣辈?
    西天佛老自孔雀腹中而出,尊孔雀为佛母。那我这凤凰化身与佛老之间,这辈分……”
    此念一生,饶是陈蛟道心沉稳,也觉荒谬至极,不敢细思。
    佛门最重因果缘法,这“佛姥爷”的名头,他可是半点也不想沾。
    说不准这凤凰化身行走世间,便被哪位佛门大能慧眼识缘,一句“与我佛有缘”度了去。
    在灵山做个“宝焰光明庄严王佛”或是“妙音祥云吉祥如来”,届时才是真正作难。
    “果然……”
    陈蛟暗自摇头,將凤凰真形从心中备选悄然移开。
    “化身之选,还是如玄凌这般,跟脚顶级,却於现世几乎绝跡,牵扯因果相对清晰简略的,最为適宜。”
    上古玄蛟司掌水元,虽也曾是上古霸主,但族群早已湮没於亘古岁月。
    正適合他默默积累,不惹瞩目。
    余下两道真形,一者为火麒麟,一者为朱雀,光华交映。
    火麒麟之形,集仁厚祥瑞之相,周身赤焰升腾,脚踏火云,顾盼间威严自生,却又隱带仁德之气。
    其乃上古之时,麒麟之祖与先天离气交感孕育而生的异种。
    此等跟脚自是非凡,血脉尊贵,潜力深厚。
    更兼麒麟一族行踪縹緲,隱於诸天,罕有显圣於世。
    正是上古有之,现世难觅。
    陈蛟暗自頷首,此確为极佳之选。
    旋即,他看向那朱雀真形。
    其相非凤非凰,乃先天离火之精化生,位列天之四灵,镇守南天,主掌炎方。
    凤凰纵为飞禽之长,却也管辖不到这自先天离火中诞生的神圣。
    其形高洁威仪,周身南明离火静静燃烧,此火非凡,乃是天地间有数的神火之一。
    无论是炼製法宝、淬炼丹药,还是日后修行中可能需要的诸多灵材处理,有此火傍身,皆可事半功倍。
    陈蛟欲令第二化身精研丹器之道,此火正得其宜。
    至於天庭虽有四灵神君之位,其中朱雀神君尊號“陵光”,司掌南方,陈蛟倒是不以为意。
    此乃天地神职,权柄之位,並非是朱雀。
    正如江河湖海各有水神,亦並非皆是蛟龙。
    如今坐在那朱雀陵光神君位子上的,不过是担任此神职,运转相应权柄的一位仙神罢了。
    与真正的先天四灵朱雀,並非一回事。
    陈蛟心念微动,又想起一桩事。
    现任那位陵光神君,似乎与火德星君往来甚密,而火德星君又隱隱与太阳宫有些牵扯……
    化身若为朱雀,便是根正苗红的先天离火之精,正统的南方圣灵。
    而天庭陵光神君的位子,眼下虽有人占著,但神职与真灵並非一体。
    倘若日后朱雀化身道行精进,功绩彰显,飞升上天……
    朱雀神骏高蹈,暗合天位,有介入天庭格局的潜在机缘。
    若能以朱雀这得天独厚的先天根脚与正统名分,去谋取朱雀陵光神君的神职,岂非名正言顺,潜力无穷?
    届时,本尊在天庭为靖法真君,执掌雷部司法权柄。
    朱雀化身若能为南方陵光神君,镇守南天,主理诸天火事……
    一雷一火,互为表里,遥相呼应!无论是制衡打压太阳帝君,还是对付火德星君。
    乃至在天庭诸般火行权柄的博弈中谋取更多话语与实利,都將大有可为!
    心思既定,再无犹豫。
    陈蛟灵台之中,清明一念如剑斩落,將朱雀真形之外所有虚影尽数拂去。
    道卷有感,空白处骤然光华大盛!
    悬於本尊雷霆、玄凌水相之侧的第三处位置。
    海量功德如百川归海,汹涌灌入,与那朱雀烙印所代表的先天离火本源激烈交融。
    所有道韵灵机皆疯狂匯聚。
    朱雀虚影昂首清鸣,其声清越,似穿透太古。
    这道真意不再仅仅是烙印,而是活了过来,在功德与陈蛟意志的引导下,开始重塑化形。
    光焰扭曲,人形渐显。
    不再是禽鸟之態,而是一位青年道人的轮廓。
    不再是禽鸟之態,而是一位青年道人的轮廓。
    道人身著絳色道袍,色泽如晚霞沉淀,又似內蕴炉火,庄重中透著暖意。
    他身姿挺拔,背负一剑,剑柄古朴,隱於鞘中。
    面容在光焰中逐渐清晰,神色煦然,仿若冬日暖阳,不带锋芒,却自有温润光华。
    周身气度清贵高华,不染尘埃,仿佛天生便该居於九天之上,司掌离明。
    道卷之上,映照三真。
    这絳衣负剑,清贵自生的青年道人身影,由虚化实,最终彻底稳固。
    与雷霆繚绕的本尊、水泽幽深的玄凌並列,成为画卷之上第三道清晰而永恆的真形烙印。
    絳衣青年身影与朱雀真形气息相连,光影交融。
    朱雀清鸣,环绕其周身翩躚,最终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没入青年眉心,留下一道极淡的火焰纹记。
    第三道真形,朱雀化身根基初定!
    “便唤作『絳霄』,絳霄真人。”
    陈蛟心念定名。
    絳衣曳火色,赤羽映天光。名从霄汉立,意逐九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