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地下仓库。
    罗安盯著角落里那台古董电台。幽绿色的指示灯在金属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很意外吗?罗安。”亚歷山大的声音带著慵懒的笑意,伴隨著轻微的红酒杯碰撞声。“三年前洛杉磯郊外那场大火,烧掉的只是一个患有骨癌晚期的替身。圣殿骑士需要一个死掉的叛徒来结案,而我,需要一个在明面上吸引所有火力的清道夫。你做得很完美。你替我砸碎了伦敦的圆桌,替我拿到了维多利亚医药的控股权。你还是像以前在法庭上那样,锋芒毕露,所向披靡。我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再给你发一张最佳合伙人的奖状。”
    罗安没有说话。
    他夹著香菸的手指猛地收紧。菸捲从中折断,滚烫的菸头掉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他没有去管。黑眸中翻涌著极度的暴戾。
    被挚友背叛。被当成棋子。
    罗安抬起右腿,一脚將面前的金属推车踹飞。推车撞在恆温箱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把艾米莉亚也算进去了。”罗安声音极冷,透著杀意。
    “她是完美的载体,也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伤害她?”亚歷山大轻笑,“她的每一次失控,都在为我的算法提供最真实的实战数据。不过,你刚才拼命抢走的那些药,真的只是我留给那群老傢伙的玩具。真正的零號序列,不在人的身上。罗安,不要总盯著那些快死的老骨头,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命脉吧。”
    艾米莉亚跪在地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锁骨处的纳米接口向外喷涌著黑血。她的手指死死抓著金属格柵地板,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罗安反手拔出马库斯腿侧的高碳钢战术短刀。
    他大步走到角落。刀锋闪过。
    物理线圈被直接挑断。电台的幽绿指示灯瞬间熄灭。亚歷山大的笑声戛然而止。
    罗安蹲下身,从內衬口袋摸出一支军用级镇定剂。
    他一把捏住艾米莉亚的下巴,將针管直接扎入她的颈动脉。
    推入药液。
    艾米莉亚身体猛地一僵,隨后软倒在罗安怀里。瞳孔中狂暴的猩红逐渐褪去,恢復了无意识的灰暗。
    “残次品……”
    克劳斯跪在远处,双眼呆滯地看著那些装满维多利亚製剂的恆温箱。
    他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骗子!你们都在骗我!”克劳斯连滚带爬地扑向罗安,双手挥舞,陷入彻底的癲狂,“我每天忍受细胞撕裂的痛苦,给他们卖命!换来的只是残次品?!我杀了你!”
    麦克阿瑟跨前一步。
    m249重机枪的枪托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克劳斯的后脑勺上。
    骨裂声响起。克劳斯翻著白眼,颓然瘫倒在地。
    “装箱。”罗安站起身,扯过一张纸巾擦去手上的黑血,隨手扔在克劳斯的脸上,“药剂,还有这个废物,全部带走。通知洛杉磯的安娜,准备最高级別的冷链运输机。一小时內撤出伦敦。”
    转场。
    泰晤士河畔,蓝星公司临时安全屋。
    落地窗外,伦敦的冷雨连绵不绝。泰晤士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室內没有开大灯。几台高配伺服器的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冷光,將文森特的侧脸映得惨白。
    罗安换了一件乾净的黑衬衫。他倒了半杯威士忌,坐在单人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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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老板,电台信號的波段被我截获了残余。”文森特推了推金丝眼镜,语速极快,“不是太空节点。亚歷山大利用了欧洲气象局的低轨卫星进行跳板广播。最终的物理ip指向瑞士楚格州的一个匿名信託基金。”
    文森特调出数据流。
    “这家基金的帐面非常乾净,完全符合国际反洗钱法的所有规定。但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他们通过上百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向一家名为『创世纪农业』的跨国公司注入了九百亿美金。”
    屏幕上出现“创世纪农业”的標誌。一束金色的麦穗,下方环绕著一条衔尾蛇。
    “他们在干什么?”罗安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
    “併购。”文森特快速翻页,“他们在疯狂收购全球四大种子库的底层股权。目前已经强行拿下了欧洲两家最大的农业科技公司。手段极其野蛮,完全不计成本。只要有机构敢拋售,他们就敢全盘吃下。”
    桌上的通讯器亮起。
    洛杉磯,避风港地下室的亚瑟接入视频连线。
    亚瑟眼底全是血丝,头髮凌乱,手里拿著一叠列印出来的基因图谱。
    “老板,我解析了艾米莉亚潜意识里残留的零號序列碎片代码。”亚瑟声音发颤,带著一种发现魔鬼般的恐惧。
    “说结果。”罗安放下酒杯。
    “那根本不是人体基因编辑。”亚瑟將图谱贴在镜头前,指著上面复杂的双螺旋结构,“那是植物基因。亚歷山大把零號母体的端粒酶技术,逆向应用到了农作物种子上!”
    亚瑟咽了一口唾沫。
    “这种经过编辑的种子,產量极高,能抗所有已知病虫害。但它有一个致命缺陷。它具有生殖隔离。种出来的粮食,无法作为下一代的种子。也就是『绝育种子』。”
    室內陷入死寂。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鸣声。
    马库斯瞪大眼睛,握著霰弹枪的手微微发力。“绝育种子?那农民第二年种什么?”
    “只能向创世纪农业买。”文森特接话,声音乾涩,“他们將垄断整个源头。”
    罗安靠在沙发上。黑眸中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他瞬间看穿了亚歷山大的整个战略版图。
    医药霸权,只能控制一百三十七个怕死的老怪物。
    但粮食霸权,控制的是全球八十亿人的胃。
    只要创世纪农业的绝育种子在全球推广开来,凭藉其高產和抗病虫害的优势,很快就会淘汰掉自然种子。三年內,原有的农业体系就会彻底崩溃。所有国家的粮食命脉,都將被亚歷山大捏在手里。
    不听话的国家,直接断供种子。不出三个月,就会爆发饥荒和暴乱。
    这才是真正的零號序列。一场不流血,却能奴役全人类的终极战爭。
    “滴——”
    文森特的防水平板电脑突然弹出猩红色的全屏预警。
    悽厉的电子警报音在安全屋內迴荡。
    “老板!”文森特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屏幕,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华尔街刚刚发布公告。创世纪农业向美国证监会提交了强制收购要约。”
    “目標是谁?”罗安问。
    “南美最大的大豆与玉米供应商,abcd四大粮商之一的邦吉集团!”文森特语速极快,声音因为震惊而劈裂,“他们动用了三千亿美金的槓桿,直接发起了敌意收购!华尔街的资本正在疯狂跟进,他们想在一夜之间吞下全球百分之三十的粮食產能!”
    文森特切出另一个界面。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全球粮食期货市场……”文森特声音发紧。
    “开盘即暴涨!大豆、小麦、玉米期货,已经全线触发第一轮熔断!”
    屏幕上,代表粮食价格的红色k线图以一种极其陡峭的角度直刺苍穹。这是资本在吸血,也是全球恐慌的具象化。
    罗安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泰晤士河对岸伦敦金融城的璀璨灯火。
    那灯火背后,是无数资本家贪婪的狂欢。他们不在乎种子是否绝育,他们只在乎股票帐户上跳动的数字。
    “亚歷山大。”罗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將剩下的半杯琥珀色酒液,缓缓倒在地毯上。
    这是敬死人的规矩。
    “文森特。”罗安转身,深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毁灭一切的战意。
    “在。”
    “调集我们帐上所有的流动资金。”罗安声音森寒,透著暴徒般的绝对理智,“准备进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做空创世纪农业的收购案。”
    “这场商战,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