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机房剧烈震颤。
    三十毫米机炮的穿甲燃烧弹从天而降,撕裂了黑云工业大楼的混凝土穹顶。大块碎石混合著钢筋砸落地面,扬起漫天灰尘。
    “滴——滴——滴!”
    文森特手中的防水平板电脑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原本绿色的资金池数据瞬间被猩红色的乱码覆盖。
    “老板,华尔街的量化基金群正在疯狂攻击我们的离岸帐户。”文森特推了推金丝眼镜,语速极快,“理察植入了特洛伊木马。他想锁死我们四千亿的结算通道,强行吞併。”
    物理抹杀。金融绞杀。
    波士顿財团的獠牙,在这一刻彻底暴露。
    罗安站在不断掉落碎石的机柜前。他没有看头顶摇摇欲坠的天花板,也没有看文森特猩红的屏幕。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根香菸,咬在嘴里。金属打火机翻转,火苗窜起。
    “他胃口挺大。”罗安吐出一口青烟,“撤。把楼让给他们拆。”
    “直升机火控雷达锁定了所有出口。”马库斯端著雷明顿霰弹枪,大声匯报,“热成像把我们盯死了!”
    艾米莉亚上前一步。她没有拔枪。她闭上双眼。
    锁骨下方的纳米接口虽然被切断了外部控制,但她体內的生物算力依旧处於巔峰。
    “阿帕奇机炮扫射频率,每秒十发。旋翼气流扰动係数,零点四。”艾米莉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三点钟方向,承重柱后方。三秒后会出现二点五秒的雷达盲区。”
    罗安掐灭香菸。
    “走。”
    马库斯一脚踹开破损的机柜,將两块c4炸药拍在三点钟方向的墙壁上。起爆器按下。
    沉闷的爆炸声中,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一条散发著恶臭的地下排污管道。
    眾人鱼贯而入。就在他们跃入管道的瞬间,密集的机炮子弹將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打成了马蜂窝。
    十分钟后。
    长岛海岸线,一辆重型防弹装甲车在暴雨中疾驰。
    车厢內,文森特將平板电脑接入车载大功率伺服器。他的十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木马病毒已经渗透到资金池外围。”文森特盯著屏幕,“理察用了三台超级计算机提供算力。”
    罗安坐在对面,拿毛巾擦去手背上的泥水。
    “能切断吗?”
    “切断太便宜他了。”文森特眼中闪过一丝绝对理智的寒光,“我把ip位址重定向了。”
    文森特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猩红乱码突然停滯,隨后以几何倍数反向激增。
    “我把理察的木马,引导到了法兰克福的欧洲央行结算系统。”文森特抬起头,“欧洲央行的防火墙会自动反击。现在,是整个欧洲的国家算力,在和波士顿財团对撞。”
    罗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收点利息。”
    “明白。”
    文森特立刻切换界面,调出纳斯达克交易面板。
    “波士顿財团名下,三家核心科技股。波士顿动力、矩阵晶片、深空通讯。”文森特手指飞舞,“他们的主力资金全在攻击我们,后方空虚。做空他们。一百倍槓桿。”
    庞大的现金流瞬间涌入市场。
    没有技术分析,没有趋势判断。这是纯粹的资金碾压。
    屏幕上的k线图瞬间断崖。三家公司的股价在五分钟內暴跌百分之三十。触发熔断。
    “平仓。”
    文森特敲下回车。
    “一百三十亿美金。”文森特推了推眼镜,“已经洗入瑞士的匿名帐户。理察先生的防火墙,像纸一样薄。”
    罗安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
    金融战贏了。物理战,还没完。
    “安娜。”罗安按住耳麦,“诱饵车准备好了吗?”
    “老板,无人驾驶重卡已经上路。”安娜的声音从洛杉磯传来,“车上装载了『奥林匹斯之矛』的偽造加密碎片,信號发射功率调到了最大。理察的直升机已经咬上它了。”
    “终点坐標是哪里?”
    “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地下。五角大楼的秘密情报站。”
    罗安喝了一口水,看向窗外的暴雨。
    “让他们狗咬狗。”
    曼哈顿,第五大道。
    暴雨如注。一辆重型卡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飆。
    天空中,三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紧追不捨。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定卡车。
    “目標確认!加密碎片在车上!”直升机驾驶员对著通讯器大吼,“开火!”
    两枚地狱火飞弹脱离掛架,拖著橘红色的尾焰,直奔卡车。
    “轰!”
    卡车在第五大道的一个十字路口被精准击中。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衝击波震碎了街道两侧的玻璃。
    直升机降低高度,准备索降人员回收碎片。
    就在这时,十字路口旁的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內,刺耳的防空警报骤然拉响。
    这里是五角大楼在纽约的最高级別情报站。
    “敌袭!不明武装直升机在情报站上方开火!”情报站指挥官看著雷达屏幕,怒吼出声,“防空系统授权启动!把他们打下来!”
    写字楼楼顶,四座隱藏的“復仇者”防空飞弹发射架瞬间升起。
    雷达锁定。开火。
    八枚毒刺防空飞弹拖著白烟,冲向半空中的阿帕奇。
    理察的僱佣兵根本没料到地面会有军用级防空火力。两架阿帕奇躲闪不及,凌空爆炸。燃烧的残骸砸在曼哈顿的街道上,引发连环爆炸。
    剩下的一架阿帕奇立刻拉升,三十毫米机炮对著情报站大楼疯狂扫射反击。
    曼哈顿的夜空,彻底变成了战区。
    距离交火地点五公里外。布鲁克林大桥。
    装甲车停在桥面上。
    罗安推开车门,走入暴雨中。深黑色高定西装很快被雨水打湿。
    他站在桥边,看著远处曼哈顿升起的冲天火光。夜空被映得通红。
    罗安拿出那部专用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李罗安。”理察的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暴怒,“你敢阴我!”
    一百三十亿美金的损失,加上三架阿帕奇和精锐小队的覆灭,波士顿財团这次损失惨重。
    罗安单手撑著大桥的栏杆,任由雨水冲刷脸颊。
    “曼哈顿的烟火好看吗?”罗安语气平淡,透著极致的嘲弄,“你想拿我当刀,去挖五角大楼的肉。我满足你。”
    “五角大楼会查清楚的!他们会知道是你捣的鬼!”
    “他们查到的,只会是波士顿財团的武装直升机,袭击了国家情报站。”罗安声音森寒,“理察,准备好支付割伤手的医药费。这一百三十亿,只是定金。”
    罗安直接掛断电话,將手机扔进波涛汹涌的东河。
    他转身走回装甲车。
    “去机场。”罗安下令,“去伦敦。”
    车厢內,文森特正在核对刚才从波士顿財团抽取的资金流水。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
    “老板。”文森特调出一组数据,投射到车厢的屏幕上,“理察的量化基金在攻击我们时,调用了一个隱藏的算力节点。这个节点的ip位址,经过了二十四次加密跳板。”
    文森特將两组代码並排放在一起。
    “这是我们在长岛截获的,克伦威尔发往太空的信號频段。”文森特指著屏幕,“在刚才的交锋中,理察的资金流,和这个太空频段,產生了零点零一秒的数据握手。”
    罗安靠在椅背上。黑眸中杀意翻涌。
    波士顿財团。克伦威尔。
    新贵族和旧贵族,表面上互相吞併,暗地里却在共享同一个算力节点。他们融合了。
    “他们想在天上建一个新圆桌。”罗安冷笑。
    两小时后。
    湾流g700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穿透了云层,迎向大西洋的日出。
    机舱內极其安静。马库斯在擦拭霰弹枪,麦克阿瑟闭目养神。
    罗安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的云海。
    坐在对面的艾米莉亚突然睁开眼。
    那双失去人类情感、永远保持绝对理智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战慄。
    她转过头,死死盯著机舱顶部的卫星通讯模块。
    “老板。”艾米莉亚的声音极轻。
    “说。”罗安没有回头。
    “那个高频交易频段……它不在伦敦的地下。”
    艾米莉亚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
    “它在太空中。而且……它正在向我们这架飞机的导航系统,写入坠毁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