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场外的风雪渐息。
    艾米莉亚睁开眼。瞳孔中的幽蓝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理智。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哭泣或后怕,而是利落地撕开手臂上的止血带,看向罗安。
    “我的神经元被算法冲洗过。”艾米莉亚声音清冷,像是一台刚重启的精密仪器,“我能『看』到市场的脉动。那些权贵的恐惧、贪婪和犹豫,在我的底层逻辑里都是跳动的数据包。”
    罗安咬著烟,微微侧头:“能用吗?”
    “文森特的精算模型缺一个『灵魂』。”艾米莉亚站起身,白大褂上血跡斑斑,却透出一股肃杀的美感,“我可以成为那个灵魂。给我接入点,我能为你预测华尔街下个秒钟的呼吸。”
    文森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狂热:“老板,这是上帝视角。”
    罗安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扫过窗外的荒原:“那就回美国。去敲响那口丧钟。”
    ……
    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
    一架通体漆黑的湾流g700划破曼哈顿的阴云,平稳降落。
    罗安走下舷梯。深黑色高定西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麦克阿瑟拎著沉重的提琴箱,里面装著那挺染血的m249;文森特提著公文包,艾米莉亚戴著墨镜走在罗安身侧。
    “李罗安先生。”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停机坪响起。
    十几名身穿深蓝色西装、佩戴sec(美国证监会)徽章的官员挡住了去路。领头的男人挺著大肚子,手里举著一份盖有联邦公章的文件。
    “我是sec高级督察。根据《反洗钱修正案》,你名下涉及开曼群岛的四千亿美金存在严重合规风险。”男人嘴角带著一抹胜券在握的嘲弄,“从这一秒起,你在美国境內所有的先头资金,包括这一百亿运营款,已被无限期冻结。”
    这是下马威。是波士顿財团理察给罗安准备的“欢迎礼”。
    罗安停下脚步。他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低头点了一根烟。
    “理察教你的?”罗安隔著烟雾,语气平淡。
    “注意你的言辞,李先生。”sec官员冷笑,“这里是纽约,规则比你的命更硬。”
    罗安笑了。笑声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
    “麦克阿瑟,记下他的脸。”罗安转过身,径直走向停在旁边的黑色凯迪拉克车队,“我们不跟看门狗废话。”
    “你走不了!”官员咆哮。
    麦克阿瑟停步,回头。老將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右手在提琴箱的扣锁上轻轻一拨。
    咔噠。
    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混合著硝烟的死气扑面而来。
    那群官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纽约的空气不错。”麦克阿瑟吐出一口浓痰,“適合埋人。”
    车队扬长而去,留下脸色铁青的sec调查组。
    ……
    曼哈顿,华尔街。
    联合资本大厦。
    这是波士顿財团在纽约最大的白手套机构,掌控著上千亿的原油期货头寸。
    顶层总裁办公室。
    总裁皮特曼正摇晃著红酒杯,看著屏幕上被冻结的资金帐户,发出一声嗤笑:“一个洛杉磯的流氓律师,也敢来华尔街抢饭碗?”
    “砰——!”
    实木大门被暴力轰开。
    两扇重达百斤的门板飞出五米远,砸碎了昂贵的艺术花瓶。
    皮特曼惊恐起身,红酒洒了一地。
    罗安迈步走入。他隨手將一个沉重的银色公文包扔在皮特曼的办公桌上。
    “李罗安!你这是非法入侵!”皮特曼尖叫,“保安!报警!”
    罗安拉过一张真皮转椅,面对面坐下。他修长的手指在公文包的密码锁上轻轻一拨。
    盖子弹开。
    里面不是美金。而是整整齐齐的十六块军工级c4炸药,红色的计时器灯光有节奏地闪烁著。
    皮特曼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只死苍蝇,声音戛然而止。
    “报警?”罗安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可以试试。看看是纽约警察来得快,还是这栋楼塌得快。”
    文森特走到旁边的终端机前,直接暴力接入口。
    “老板,已经进入曼哈顿联合资本的底层交易池。”文森特推了推眼镜,“艾米莉亚,开始同步。”
    艾米莉亚站在落地窗前。她闭上眼。
    “原油期货多头头寸异常。”艾米莉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判决书,“波士顿財团在利比亚的油田遭遇局部动乱,他们正在封锁消息。他们在赌原油价格在下午两点前会突破85美金。这是他们的死穴。”
    罗安看著脸色惨白的皮特曼:“听到了吗?你的底裤,现在是透明的。”
    “你……你想干什么?”皮特曼浑身发抖。
    “sec冻结了我的一百亿。”罗安指了指计时器,“我现在很不爽。所以,我要从你的口袋里拿一千亿回来。”
    “你疯了!我没有权限调动一千亿!”
    “你有。”罗安看了一眼手錶,“你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文森特会用你的帐户,向全球拋售原油期货空单。”
    “不!那样我会破產!波士顿財团会杀了我的!”
    “他们会杀了你。但我现在就能让你变成碎片。”罗安眼神如刀。
    文森特的手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老板,资金已就位。一百倍槓桿,做空原油。”
    艾米莉亚睁开眼,瞳孔中映照著曼哈顿的钢铁森林:“情绪反馈已达到临界点。拋售开始。”
    屏幕上,原油价格曲线瞬间断崖。
    85美金。
    82美金。
    78美金。
    整个华尔街的交易员在这一刻集体起立。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皮特曼看著屏幕上疯狂刷新的亏损数字,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那是波士顿財团几十年积累的信用,在这一秒被暴力击穿。
    “平仓。”罗安下达指令。
    文森特敲下回车。
    “一千两百亿美金,已转入我们的离岸洗白通道。”文森特转过头,语气平静,“皮特曼先生,感谢你的『借壳』。现在,这家投行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归蓝星公司了。”
    罗安站起身。他伸手拍了拍皮特曼僵硬的脸。
    “回去告诉理察。”罗安拿起那个公文包(其实里面只是粘了灯管的橡皮泥),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暴戾的弧度,“纽约的规矩,我改了。”
    罗安率队下楼。
    大厦门口。
    一队掛著五角大楼特別通行证的黑色suv早已封锁了街道。
    一名穿著笔挺少將军服、眼神阴鷙的男人推开车门。他抬头看著罗安,手中的雪茄燃著火星。
    “李罗安。”少將声音森寒,透著一股铁血的压迫感,“在我的地盘上玩火,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罗安停下脚步。他迎著少將的目光,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隨手扔在地上。
    “代价?”
    罗安踩过名片,声音穿透了曼哈顿的冷雨。
    “去问问日內瓦的那堆烂肉。他们付出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