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县菜市场。
    左边最北一排靠东的单节摊位上。
    “姑娘,这只老鱉卖吗?”
    孙殿昌下班买菜,意外发现了惊喜。
    菜市场就在百货大楼斜对面不远,比县防疫站距离近很多。
    一般情况都是孙殿昌负责买菜回家,媳妇负责做饭清扫。
    媳妇没下班就打听到了消息。
    退居二线的老领导术后调养,需要进补。
    送礼的话,滋补的中药或者药膳食材最有效。
    孙殿昌正愁呢。
    人参那玩意儿死贵死贵的,就算他想买也没处入手。
    倒是外甥姜超平日里看著吊儿郎当,没想到关键时候也有急智。
    老鱉大补。
    买两只老鱉当礼物送医院肯定好。
    姜超还自告奋勇说联络联络渠道……
    孙殿昌对外甥刮目相看。
    觉得帮他筹谋市里副食品公司的名额实乃明智之举。
    没想到刚下班就遇到菜市场有人卖老鱉。
    这叫啥?
    这叫老天爷都帮忙!
    天时地利人和都往自己这边扎堆。
    事情岂有办不成之理?
    孙殿昌內心欢喜。
    脸上掛著鬆弛又得意的笑,指著盆里的老鱉询问。
    “卖啊,摆出来肯定就是卖的。”
    “多少钱?”
    “5块8一斤,按秤来,是多少斤就是多少钱。”
    “这么贵?”
    “这是最后一只了,要不是想著卖完早点回家……中午那阵子我都卖6块2的。”
    郭芸芸熟练的解释。
    老爹这次挺给力。
    趁著下大雨,在河堤附近捡了一窝三只老鱉。
    不知是迁徙,还是冒出来透气。
    反正捉鱉成功。
    郭芸芸拿来市场贩卖。
    结果还真有人买。
    早市第一枪,郭芸芸没放开手脚,尝试著报价5块。
    那大妈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只最大的。
    五十多块钱到手,郭芸芸底气和心气都受到了滋养。
    中午那阵子,她確实卖的6块2一斤。
    但其实一开始报价是6块5。
    后来客人在市场里转悠了一圈,二次回来砍价。
    郭芸芸让了一步。
    对方犹豫再三,还是买了。
    郭芸芸能看出那人买的挺勉强。
    还特意选了个最小只的。
    所以这次郭芸芸报价5块8,想著底价5块5卖掉也成。
    “还能弄到不?”
    “一只不够吃的吗?”
    “我买来送人,不是讲究好事成双嘛。”
    “这个不一定,你要是不急要,我这两天再去找找。”
    郭芸芸可想赚这个钱了。
    奈何老爹顶风冒雨扒了一窝老鱉后,懒癌犯了。
    早晨就嚷嚷著卖了老鱉给他买酒擦擦身体发发汗。
    估计够呛能忽悠出去。
    除非……
    郭芸芸心思电闪,没有拒绝,也没敢打包票。
    “儘量再逮两只,要是逮著,一定给我留著,行不?”
    “这个……”
    “这只5块8,明天要是能逮著,就按你说的6块2一斤,我先给你个定钱。”
    “成。叔,要是捞不著,等你来定钱再退给你。”
    “最好別退,再卖给我一只老鱉就行。”
    “好,我肯定尽力逮。”
    郭芸芸承诺道。
    看来回家前要大出血了。
    既然老爹要买点酒发汗,擦身上和灌肚子里估计效果都差不多。
    再给他切半斤猪头肉补补气血。
    兴许今晚趁著还下雨,能让老爹再去河坝那边转悠几圈。
    这可都是钱啊。
    相比卖菜一整天赚的块八毛,兜里近一百块钱的入帐可比老爹的健康重要多了。
    哦,说的也不太对。
    这第三只老鱉5块8一斤,八斤多沉,又是四十六七块的入帐。
    哪是接近一百块?
    明明是一百二十好几啊。
    至於老爹冒雨是否会真的生病……
    嗯,就算著凉发了烧。
    大不了输液打针再啃个猪蹄补一补唄。
    拢共也花不了十块八块的。
    这要是再逮著哪怕一只老鱉。
    去掉十块钱养病,还能剩三四十块呢。
    嘿嘿。
    郭芸芸一边忙著捞老鱉称重,一边心里暗自琢磨。
    “八斤二两,合著是……四十七块五毛六。”
    郭芸芸算帐有点费脑子。
    块八毛的她掐算的挺快,但这可是上了二十五以上,郭芸芸掐算就有点麻烦。
    好在她有急智。
    先按六块钱算一笔,再按照两毛钱算一笔。
    最后用减法。
    这是隔壁一个老师教自家孩子算术题时,被她隔著院墙偶然听到的诀窍。
    “我这正好有五毛四分零钱,就便宜两分吧?再多给你两块钱当定钱。”
    “行。”
    郭芸芸也没抠搜。
    一百多块钱都赚到手了。
    两分钱而已,要是把老鱉从水里早几分钟捞出来或者老鱉多吐口水,秤桿起伏也不止两分钱。
    这点小买卖人的精明和尝试,郭芸芸稳稳拿捏。
    而孙殿昌也不在乎三块两块的定金。
    菜市场的摊位是归场地所有方,也就是莲花县酱菜厂后勤管理。
    百货大楼正对面的县单位,孙殿昌哪能一个科级干部都不认识?
    不怕租摊位的小贩跑掉。
    要是真敢跑……
    孙殿昌盯著摊贩多瞅了两眼。
    还別说。
    小姑娘家境不咋滴,可长相一点都不比百货大楼有名的楼花白露差。
    个头也不算矮。
    跟白露应该差不许多。
    眼睛同样大大的。
    也就皮肤黑了点,穿的土了点,身上衣服也脏旧了点。
    这要是换成姜超过来,还真说不准要黏住这里,多拉呱几句呢?
    ……
    “苏小雨请假了?”
    唐汉东来到镇供销社。
    市竞赛第一名的噱头,便是老王的屁股也有些坐不住。
    出纳田叔態度更是和蔼可亲。
    唐汉东问苏小雨,不等刘姐开口,老田同志就主动揽了过去:
    “她周末让人捎的话,好像是胃疼来著。”
    “谢了,田叔。既然小雨不在,那我先去镇一中看我妹。”
    比赛回来有一天假期。
    唐汉东有三天。
    因为市里比赛累加一天,还有个周末假期补休。
    所以明晃晃的走人,不用请假。
    便是王主任也说不出別的。
    唐汉东从单位出来,没有去镇一中,而是直接出了乡镇,直奔莲花县县城。
    大金驴后屁股右侧还捆绑著木桶,里面两条大鯽鱼。
    唐逸生要弄去县里换钱。
    其实换钱是其次。
    鯽鱼再大,也比不上一只老鱉换得钱多。
    但县医院门卫大爷是个很好的销售渠道。
    老大爷明显对大鯽鱼感兴趣。
    唐汉东想要稳定长久的销售渠道,这两条鯽鱼的价值,就不是几十块钱的老鱉能替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