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子弹並没有阻止杨旭的攻击,杨旭扑向冯春山。
    冯大虎同样在等待著机会,当杨旭进入他的攻击范围,双臂抡起铁棍狠狠击中了尸体的腹部。
    这一棍成功將杨旭从空中击落,杨旭向后摔倒在台阶上,不过他的后背如同装了弹簧,身体马上又从地上笔直弹射而起。
    冯春山將没有子弹的手枪砸向杨旭,试图贏得更多的逃跑时间,杨旭一伸手稳稳接住了手枪。
    冯大虎握著铁棍再度冲了上去。
    杨旭右手一挥,手枪飞出,狠狠砸在冯大虎的腹部,速度太快,冯大虎躲避不及,如同被人狠狠击中了一拳,摔倒在地,铁棍也掉在了地上。
    冯春山躬身捡起地上的铁棍,挡在儿子的身体前,爆发出一声怒吼:“来吧!”
    人群早已四散而逃,茉莉没有逃,她冲向杨旭,哭喊著:“哥!你醒醒!是我!是我啊!”
    她的声音吸引了杨旭的注意力,杨旭一步步向她逼近。
    茉莉望著浑身浴血的哥哥,哭得泣不成声:“哥,我知道你没死,你认得我,你还认得我……”
    冯大虎艰难从地上爬起:“茉莉,回来,你给我回来!”
    杨旭抬起血淋淋的右手,看样子似乎要抚摸妹妹的面庞,可突然他一把將茉莉的咽喉扼住。
    冯春山手握铁棍冲了上去,照著杨旭的后脑就是狠狠一棍。
    杨旭的头只是微微抖动了一下,他反手將铁棍从冯春山的手里夺了过来,然后照著冯春山脑袋就是一棍,冯春山虽然做出躲避的动作,可仍然没能完全躲过去,棍梢扫在他左侧的眉骨上,划出一个血口,鲜血哗地流了下来。
    杨旭將茉莉的身体狠狠推向冯春山,他竟然將亲妹妹当成了武器,茉莉娇小的身躯撞在冯春山的胸口,茉莉和冯春山一起摔倒在地上,冯春山嗓子一热,喷出了一口鲜血。
    “我操你大爷!”冯大虎忍著剧痛爬了起来,如同一头疯狂的猛虎扑向杨旭,抱住他的后腰,试图將他扑倒在地,但是杨旭的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冯大虎用尽全力都无法將他移动分毫。
    杨旭伸手掰开冯大虎的手指。
    冯大虎的指骨就要被掰断,他仍然坚持不肯放手,忍痛大吼著:“茉莉,带我爸走啊!”
    刚刚逃出一小段距离的徐道义在此刻又回到了冯春山的身边,他把冯春山搀扶起来,冯春山满脸是血,还没癒合的头部伤口再度崩裂,眼前的景物仍然处於旋转之中。
    茉莉没有逃走她衝上去抱住了杨旭,不是亲人的拥抱,而是要困住已经泯灭人性的他,把生的机会留给冯大虎。
    杨旭张开血淋淋的大嘴,因为左腮的肌肉被子弹轰掉,他上下頜的开合度极其惊人,张开的大嘴看上去能一口吞掉一颗人头。
    茉莉闭上双眼,抬起头將纤细雪白的咽喉完全暴露。
    咻!
    一道冷冽的银光贴著茉莉的头顶倏然而至,银色羽箭射入了杨旭血淋淋的大嘴,寒光闪烁的鏃尖从他的颈椎后方钻了出来。
    杨旭放开了冯大虎,踉蹌退了两步,站稳之后一把推开了茉莉,向那名偷袭者衝去。
    一名白衣修女出现在追思广场的正中,她的周围已经空无一人,戴著银色手套的左手藏在身后,右手握著一把金光闪闪的黄金弩,刚才的那支银色羽箭就是她所射出。
    冯大虎和茉莉都认出了修女,她是简婕。遗体告別之后,简婕是第一个离开驾鹤厅的,本以为她会就此离去,没想到她居然又去而復返,她刚才穿著黑色衣裙,现在变成了白色,不变的是她的美丽。
    在葬礼这种场合下居然还顾得上换装多少让人感到奇怪。
    此时的杨旭根本认不出这一生中最喜爱的女生,现在的他只想將眼前冷若冰霜的白衣修女活活撕碎,杨旭以惊人的速度向简婕逼近。
    咻!咻!咻!
    三支羽箭接连命中了杨旭的心口、咽喉、眉心。
    然后白衣修女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般向杨旭冲了上去,经过冯大虎身边的时候足尖点地腾跃而起,身体螺旋般上升,在上升的途中,藏在身后的左手挥出,戴著银色手套的左手中握著一把寒光凛凛的秘银十字剑,这种特殊材质比钢铁更为坚固却轻巧一半,称得上轻如羽毛,坚逾龙鳞。
    秘银十字剑从杨旭的颈部高速划过,剑刃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纤细的红线。
    狂奔中的杨旭,头颅从切口处断裂,滚落在地上,无头的尸体因为惯性继续前冲了几步方才扑倒在地。
    白衣修女落地之后,沿著台阶走了上去,手中黄金弩对准刚才那些感染者的头部一一射击,毫不手软。
    白衣修女进入了追思厅后她的身影就此消失。
    徐道义趁著混乱跟著外逃的人群悄悄溜走了,他可不想再次经歷明德医院那样的隔离管控,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同样的事件可能还要发生。
    徐道义刚刚离开殯仪馆,就看到大批的警车和印有无极生物logo的车辆赶了过来,徐道义暗自庆幸,恐怕再晚一步就出不来了,他还有很多事情去做。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惊魂未定,杨旭无疑已经死了,这和被割猎者病毒感染后发疯的秦国富完全是两个类型。
    望著一旁经过的警车,徐道义心中暗忖,他们来的太晚了,殯仪馆混乱的现场不知有多少人逃走,现在进行封控已经毫无意义。
    冯大虎搀扶著满脸是血的父亲走向了救护车,父子两人在刚才的战斗中都受了伤,冯春山的身体多处负伤,原本伤口没有癒合,现在又添新伤。
    茉莉坚决不肯离开,哥哥尸骨未寒,又经歷身首异处的悽惨下场,身为妹妹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离开,她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果然不出徐道义所料,殯仪馆的大门暂时被封闭,在查清状况之前,所有在场的人一律不准进出。
    花台区刑警队长刘渡江匆匆赶到,又在现场见到了冯春山,愁眉苦脸地抱怨起来:“老冯,怎么哪哪儿都有你?你不是在放假吗?”
    冯春山这会儿正努力把支离破碎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反问了一句:“谁规定放假不能参加葬礼的?”
    刘渡江才不相信会有那么多的巧合,殯仪馆尸体失窃的时候你过来例行查案遇到盗尸者勉强说得过去,可守尸人老秦感染割猎者病毒发病,你恰巧在场,姑且相信是巧合,现在殯仪馆发生殭尸事件,你又在现场,跟我说巧合?当我三岁孩子?
    刘渡江也没跟他爭执,让他先去救护车处理伤口,询问了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
    这次死了不少人,除了殯仪馆馆长之外,还有两男一女死在了现场,至於杨旭,本来就是个死人,死亡证和火化证都办好了,所以就没登记在死者名单上。
    刘渡江让人去调取驾鹤厅的现场录像,才发现监控系统被人给破坏了。
    无极公司派来的检疫人员对几名死者进行了快速检疫,从他们的身上发现了割猎者病毒,根据对现场情况的了解,这次感染的根源应该是杨旭。
    按照此前明德医院的处理方法,殯仪馆也应该封控的,今天所有在场的人应该进行三次病毒检测。
    刘渡江赶紧打电话向上级匯报,得到的答覆却是没必要进行管控,上次明德医院的管控已经引起了江海市上层震动,所有人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况且殯仪馆这种地方流动性很大,刚才最为混乱的时候,很多人已经逃出去了,想要把所有人都找回来,控制在殯仪馆內根本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