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几乎是转头就跑。
    这里是城中村,有许多绕来绕去的小路。
    林知时故意绕了好大一圈,才跑回自己租的院子。
    好在楼怀晏並没有追过来。
    她鬆了一口气。
    关上院门,她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想起楼怀晏的眼神。
    那是一种透著死气的沉寂。
    看她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知时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敢肯定,这次要是被抓回来,受到的惩罚会是上次的千倍百倍。
    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脑中飞快闪过各种马上离开的想法。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楼怀晏能找到这里,肯定对周围已经有过布局了,她现在出去,马上就能被发现。
    这城中村很大,起码十万住户,而且鱼龙混杂,和京北不一样,他未必能马上就找到她。
    相反,在这里呆著,找机会出去,反而是最佳选择。
    想到这里,林知时暂时鬆了一口气。
    她有想过楼怀晏找到这里,但起码要一年以上,那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有一丝能力应付他。
    没想到才三个月,他就精准定位了她。
    她甩了甩脑袋,背脊一阵发凉。
    楼家的权势,比她想的还要大,还要厚。
    她突然想起他以前说的话。
    “知知,京北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里去?”
    “华国也就这么大,我要找到你,易如反掌。”
    正午的太阳辣得可怕,可林知时脑门上,出的却是冷汗。
    她提著药,苍白著脸,慢慢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云城不知去了哪里。
    林知时把药放在桌子上,在沙发上坐了好久。
    直到外面的开门声传过来,她才回过神。
    赶紧跑到门口去看。
    发现是另外一个住户,这才鬆了一口气。
    看来,一时半会儿,楼怀晏还查不到这里。
    也许,今天在外面碰到,只是侥倖,他未必就知道她在这个村中村。
    她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租房子签合同,全是周云城拿过来的证件。
    想到这里,林知时强忍住心神,去了厨房。
    天热没什么胃口,她做了一个凉拌鸡丝,一道熗炒小白菜。
    一边做菜一边走神,鸡丝里生抽倒了一大堆,小白菜有些糊。
    吃饭的时候,周云城回来了。
    他手里提了一个大西瓜,自顾自的拿去厨房切好,套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
    看林知时不理他,自己拿了碗,盛了粥,坐在桌子边。
    有些兴奋的道:“这是你喜欢的奶油西瓜,我在网上下了单,快递说不好找这边的位置,我就出去自己拿的。”
    说著,吃了一口菜,马上皱了皱眉。
    这太咸了!
    正要开口,就看到林知时一动不动的盯著电视。
    电视里是午间新闻。
    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次,前来的企业是长风集团,將和本地合作,投资一千亿用於海上油田开发。”
    “长风集团还將在本地投资港口,拓展新的民生项目……”
    画面中,楼怀晏穿了一身正统的西装,站在一群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中间。
    尊贵冷寂,高不可攀。
    把周围的人瞬间秒成了陪衬。
    林知时一边看一边机械的夹菜,连吃了平时最討厌的芹菜也不自觉。
    周云城脸色变了变。
    暗暗骂了句真是活见鬼,这才来了几个月,就拿下了这样大的工程。
    周家也参与了这些项目的投资招標,可是拿標书都没递上去,就被刷了下来。
    本土企业一番恶斗,没想到被长河集团这个外来仔拿了大头。
    真是叫人不甘心!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林知时怎么打开了电视,怎么就突然看到了这个新闻?
    要知道,这电视还是他买来的,今天是第一次打开。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关了电视,“知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出去的时候热的中暑了?”
    说著,便伸手要去碰林知时的额头。
    林知时避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楼怀晏找过来了。”
    周云城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阴鬱。
    看来是真的找过来了,比他想像的提前了半个月。
    来了就好,今天就是给他判死刑的日子。
    他停下了筷子,深吸一口气,“你想现在就走吗,知知,我马上安排车。”
    林知时摇头,“不用,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这里。”
    “这里不是京北,他的手想来没有这么长。”
    而且,她也还没想好要跑去哪里。
    至少要把手上的事处理好,才能离开。
    周云城道:“你先吃饭,我去打个电话。”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刚坐下继续吃饭,外面就是一声呯的巨响。
    是大门被人踢开的声音。
    林知时面色一变,马上站了起来。
    周云城按住她的手:“你去房间里,我去看看。”
    林知时面色苍白,摇头,“躲起来也没有用。”
    正说著,外面就响起一阵跑动的声音。
    听那阵势,只怕进来的人不少,起码有十几个人。
    周云城脸色也变了,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接紧著,林知时的门被重重拍打,“林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
    “云城,周云城,开门!”
    竟然不是楼怀晏的声音,而是周父和唐清心的声音。
    周云城脸色更难看了。
    显然,这超出了他的计划。
    他可没计划把周父和唐清心引到这里来。
    是谁走漏了风声?
    看他没动,林知时过去开了门。
    一开门,唐父就走了进来。
    对著周云城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畜生,你看你又惹了什么祸!”
    周云城偏了偏头,抹了一把唇角的血,冷笑:“能惹什么祸,我们已经搬到南方来了,还有谁能拿我们怎么样?”
    周父气得浑身颤抖,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畜生,你要让整个周家为你陪葬是不是?”
    “楼怀晏说你拐走了他的太太,要我们负责,现在周家的所有资產,都被冻结了!”
    “周家要败在你手上,才算完!”
    周云城脸色骤变,“不可能,前天我看还是好好的,这半年,我也赚了不少……“
    “啪!”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