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琐的仪式后,沈晴被安置在了一座名为“凤仪宫”的宫殿中。
    这里是歷代皇后的居所,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殿內铺著来自西域的华美地毯,摆放著南海的珊瑚,东海的珍珠帘,博古架上儘是珍玩古董。
    殿中常年温暖如春,燃著最上等的银霜炭。
    椒房恩宠更是独一份,墙壁以花椒和泥涂抹,取其多子多福之意,彰显著新帝对这位新后非同寻常的宠爱。
    然而这的富贵落在沈晴眼中,不过是更华丽的囚笼。
    入宫第二日,她名义上的“家人”,沈清辞和身怀六甲的沈清燕也被接入了宫中。
    没有仪仗,没有位份。
    沈清辞被安置在一处侧殿,有宫女太监伺候著。
    而沈清燕,则被直接送到了宫中一处更为隱秘的院落。
    有专门的嬤嬤和太医精心照料等待生產。
    沈晴甚至未能见她一面,只从宫女隱晦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望著窗外发呆。
    就在沈清燕入宫后不久,皇帝便让太监德福,领著沈清辞和沈清燕去观礼。
    观先帝所有妃嬪的送行礼。
    在冷宫那片长满荒草的庭院里,数十位先帝的妃嬪都被强行带到。
    她们身著素衣哭喊哀求,可面前只有一排拿著白綾的太监。
    德福宣读了新帝的恩旨:先帝驾崩,妃嬪情深,自愿殉葬,追隨先帝於地下,以全忠贞之节。
    沈清辞被两个太监架著观看,当看到那些妃嬪被太监用白綾勒到眼球凸出,面色由红转青紫时。
    她也双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而沈清燕被两个嬤嬤搀扶著站在另一侧。
    她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平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德福走到她面前,脸上带著笑容,“沈姑娘,陛下让奴才带您二位来观礼,是体恤您二位即將长居宫中,让您二位明白这宫里的规矩。”
    他扫过那些被拖走的妃嬪尸体,“陛下说,在这宫里最重要的就是听话。听话的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听话的也有不听话的下场。”
    说完,德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沈清燕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她明白这是李元在“敲打”她们。
    沈晴入宫为后,看似保全了沈家其他人的性命,但她们的生死依旧牢牢掌握在李元手中。
    李元用这种血淋淋的方式告诉她:安分守己,乖乖生下孩子,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若有任何异动,今日这些妃嬪的下场,就是她们明日的结局。
    李元得到了沈晴,连偽装都懒得再做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威胁,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能让人牢记於心。
    朝堂之上,李元端坐龙椅。
    而在他身侧,沈晴身著皇后朝服在那里。
    自登基大典后,新帝上朝必要皇后相伴。
    美其名曰“帝后同心”,实则就是李元一刻都不想和沈晴分离。
    朝臣们起初譁然,认为有违祖制,但在李元处置了几个御史之后,再无人敢置喙。
    此刻,朝堂上正为一件棘手之事爭论。
    兵部尚书出列,面色凝重地奏道:“陛下,逆贼沈惊澜拥兵自重,其麾下大军已陈兵蓝江北岸,虎视眈眈,对京城威胁甚巨。如今局势,对我方极为不利,还请陛下速做决断。”
    蓝江,横亘在京城以北百里之外,是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沈惊澜渡江南下,京城危矣。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面露忧色。
    沈惊澜若铁了心要反,这天下谁能挡得住?
    李元却似乎並不怎么著急,他看了一眼身边木然不语的沈晴,
    见她毫无反应,才转回头,“哦?朕的这位大侄子,脾气倒是不小。”
    他用了“大侄子”这个称呼,带著一丝戏謔,却让下方眾臣更加摸不透这位新帝的心思。
    “那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是好?”李元好整以暇地问。
    朝堂上一时沉默。
    主战派自然有,但宋明月和沈家军凶名在外,谁也不敢打包票能贏。
    主和派也有,但新帝登基,若向“逆贼”低头,顏面何存,更別提沈家还是“弒君”的罪名。
    就在眾人犹豫之际,李元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隨意地摆摆手:“罢了,打打杀杀,劳民伤財,非明君所为。而且沈家现在和朕也算是一家人。这样吧,派人去说和说和。”
    无人敢应声,怎么说和?沈家被害到这个程度,惊澜他会和?
    李元看出了眾人的疑虑。
    他想了想,像是忽然有了个好主意,说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为了表示朕的诚意,也为了让沈惊澜看到朕的仁德,就把沈惊晨先放回去吧。”
    “陛下!”有老臣惊呼,“沈惊晨乃逆贼沈惊澜的弟弟,岂可轻易放还?此乃纵虎归山啊!”
    “嗯?”李元瞥了那老臣一眼,眼神淡淡的,却让那老臣瞬间低下头不敢再言。
    “朕说了,是放回去以示诚意。”
    李元轻飘飘地道,“沈惊涛嘛,暂且留在京中陪陪皇后,也免得皇后在宫中寂寞。朕相信沈惊澜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