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领命。
    清燕如今生死不明,她恨不得立刻插翅飞遍京城每个角落去寻找。
    她转身快步离去调动情报网。
    屋內只剩下沈惊澜和宋明月两人。
    宋明月走到沈惊澜身边,低声问道:“在御书房,你为何要拦著我,不让我救高铁?”
    沈惊澜回握住她的手,“高铁突然进宫,然后立刻刺杀皇帝,这其中必有我们不知道的隱情。即使有顾家的仇在,他也並非莽撞愚蠢之人。”
    “什么隱情?”宋明月想不通。
    沈惊澜声音低沉,“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俩的同命蛊还在,高铁不会有生命危险。”
    宋明月听完心中稍定,但心中还是有些乱糟糟的。
    “你说,清燕到底会在哪里?”宋明月蹙眉思索。
    沈惊澜摇摇头,当初进京的时候,沈清燕说想要先回沈府打理一下。
    当时想著为了麻痹皇帝,所以將沈清燕安置在沈府。
    虽然丫鬟婆子是新买的,但是沈府四周也留了一些侍卫。
    不至於沈清燕被虏走都不知道,除非是沈清燕自己出门的。
    “她那么聪明,若真是被胁迫,总该留下点线索才对。”
    宋明月忽然想起一事,急道,“你还记得流放路上你给我的那支信號烟么,我一直没用,进京前觉得京城局势复杂,就悄悄给了清燕,让她贴身收好,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就燃放信號,我们看到了无论如何都会去救她!”
    这是宋明月最想不通的地方。
    那信號烟是特製的,一旦燃放可冲天数十丈,在京城范围內,他们的人一定能看到。
    清燕若是被掳,为何不用?
    沈惊澜也皱紧了眉头。
    清燕並非无知怯懦的女孩,那信號烟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她绝不会忘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与此同时,瑞王府。
    沈清燕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悄悄地一遍一遍摸著那管信號烟。
    指尖摩挲著圆管光滑的表面,她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微弱的光亮。
    她记得宋明月给她时郑重地叮嘱:“遇到危险立刻燃放它,无论我们在哪里,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赶去救你!”
    沈清燕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信號烟,是她唯一能联繫到宋明月的东西。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轻易动用。
    瑞王是个掌控欲极强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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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敢把她囚禁在这里,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防备著任何可能的救援。
    一旦信號烟燃放,大哥大嫂势必不顾一切赶来,那等於是自投罗网。
    她不能让他们为了救她而陷入绝境。
    沈清燕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更不该在仇恨中长大。
    可是,他已经来了。
    沈清燕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凝著未乾的泪珠。
    若是这个孩子能交到宋明月手中,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未来。
    这信號烟,是她留给这个孩子唯一的生机。
    所以,她在等一个能將这个孩子安全送出去的机会。
    她將冰冷的信號烟紧紧贴在胸口,口中默默念著:“你放心,娘不会让你成为任何人的玩物。”
    整个京城的气氛都诡异无比,连皇陵都不例外。
    本该是举行新皇登基大典的太极殿,此刻空空荡荡。
    而原本只用於祭祀的皇陵广场,却被布置得张灯结彩,设立了高台御座。
    身著朝服的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列在广场两侧,人人脸色惊疑不定。
    瑞王李元,现在已经称为陛下了。
    他竟然將登基大典,设在了列祖列宗安息的皇陵之前。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但无人敢出声质疑。
    皇帝暴毙,数位敢於直言进諫的老臣血溅当场,这位新任天子手段之狠辣,已让所有人胆寒。
    更让群臣心中打鼓的是,御座之旁竟然还设了一个凤座。
    新皇想做什么?
    难道要在登基大典上,同时册立皇后?
    可先帝驾崩不足一日,国丧期间岂能行此嘉礼。
    就在眾人窃窃私语之时,一身明黄龙袍的李元,在侍卫和內监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了高台。
    他俊美挺拔,龙袍加身更添几分帝王威仪。
    但双眼之中却无半分登基的庄重,反而是一片疯狂的偏执。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百官,最后落在了皇陵那紧闭的石门之上,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
    “宣,沈氏女,沈晴,上前听封。”总管德福如今已是新皇面前的第一红人,扯著尖利的嗓子高声唱喝。
    沈晴?
    百官先是一愣,隨即譁然!
    那个即將被九族同诛的沈家?一直为太皇太后守陵的沈晴?
    新皇要在登基大典上,册封沈家女为后。
    这是將朝堂纲常践踏在脚下。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位老臣再也按捺不住,扑通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沈家犯下弒君大罪,其女焉能为后?此乃褻瀆祖宗,恐招天谴,动摇国本啊陛下!”
    “请陛下三思!”
    “陛下,国丧期间,岂可册后?於礼不合啊!”
    “沈氏罪女,不配凤位!”
    有了人带头,立刻又有十几位大臣出列跪倒,纷纷劝阻有以死相諫之势。
    李元高坐御座之上,听著下方的反对之声,脸上冰冷一片。
    他慢悠悠地开口,“哦?诸位爱卿都觉得不妥?”
    “陛下明鑑!”老臣涕泪横流。
    李元点点头,似乎很能理解他们的忠心。
    他抬了抬手,指向广场一侧的汉白玉石柱,笑著说道:“朕知道了。你们都是忠臣,是敢於直言的諍臣。朕心甚慰。”
    他的笑容越发和煦:“不过朕意已决。这皇后之位,非沈晴不可。”
    不等大臣们再次进言,他忽然提高了声音,
    “这皇陵庄严肃穆,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著呢。诸位爱卿既然觉得朕所为不妥,有负列祖列宗,那简单。”
    他抬手,指向那根粗壮的石柱,笑容灿烂:
    “瞧见那柱子了吗?撞上去肝脑涂地,想必忠魂烈烈,定能上达天听,让祖宗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