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震反手向后一抄,抓住了飞来的刀。
    就在他接住刀的瞬间,西狄统帅的狼牙棒已然砸到了他头顶三尺之处。
    沈震沉肩坠肘,体內雄浑的內力如同江河奔涌,瞬间灌注於青龙偃月刀上。
    “开!”
    一声暴喝,双手握紧刀柄,由下至上迎著那砸落的狼牙棒,一记决绝的撩斩。
    刀光,乍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无论是进攻的西狄兵,还是苦苦支撑的周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被那一道骤然亮起的刀光所吸引。
    “鏹!”
    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金铁交鸣。
    只见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在接触到刀光的一剎那,竟被从中硬生生劈开。
    刀光去势不衰,在劈开狼牙棒后,顺著那西狄统帅的头颅正中一闪而过。
    西狄统帅只觉得额前一凉,然后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下一刻,“噗嗤!”
    一道血线,自西狄统帅的眉心、鼻樑、嘴唇、下巴一路向下蔓延直至胯下。
    隨即,鲜血如同喷泉般狂飆而出。
    他那魁梧的身躯,连同身上的厚甲,竟被这一刀从中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两片残躯左右分开,轰然倒地激起大片尘土。
    那被劈成两半的狼牙棒,也哐当两声砸落在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西狄兵,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力能扛鼎的大將军,就这么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沈震缓缓收刀,目光扫过周围的西狄兵。
    “西狄主帅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授首。”
    话音落下,西狄军阵彻底炸开了锅。
    “大……大將军死了!”
    “被劈成两半了!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快跑!”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丟掉了兵器转身就跑,只想远离那个恐怖的男人。
    一时间西狄军队兵败如山倒。
    “贏了!我们贏了!”
    “沈老爷威武!”
    “杀啊!追杀西狄狗!”
    与此相反,周人举起兵器,朝著溃散的西狄军发起了反击。
    沈震在最后关头,一刀定乾坤,逆转了战局。
    然而,沈震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刀耗尽了他全部內力。
    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但他死死压住,脸上没有丝毫表露。
    他知道,此刻他必须撑住。
    突然几个西狄將领见主帅惨死,心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竟起了同归於尽之心。
    他们带著自己的亲兵,如同疯狗般朝著沈震猛扑过来。
    同时气急败坏地嘶吼:“放箭射死他!为將军报仇!”
    一时间箭矢如蝗,从各个方向射向沈震。
    而那几个將领和亲兵也衝到了近前,刀枪並举不要命地朝著沈震身上招呼。
    他们缠住沈震,给弓箭手创造机会。
    沈震挥刀格挡箭矢,劈翻两个衝到近前的死士,但箭矢太密他又要分心应对近处的亡命徒,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
    “保护沈老爷!”
    “跟西狄狗拼了!”
    崔莫、沈惊晨等人见状,拼命想要衝过来救援,但都被更多的西狄溃兵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宋明月也急了,她看出沈震已是强弩之末。
    她想衝过去帮忙,但灵泉雨耗费了她太多內力,刚迈出一步就一阵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几个西狄伤兵朝著沈震扑去。
    他们身上绑著火雷弹,想要用自爆的方式,与沈震同归於尽。
    “沈震小心!”
    “四叔!”
    宋明月、沈惊晨等人发出惊喊。
    沈震自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他刚劈飞一个西狄將领,那几个嗤嗤冒著火花的西狄兵,已经疯狂地扑到了近前。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头顶箭如飞蝗避无可避。
    沈震眼中闪过释然。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豪迈悲壮,在惨烈的战场上迴荡:
    “哈哈哈!西狄狗崽子,想跟你沈爷爷同归於尽?你们也配?”
    他猛地將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朝著宋明月奋力掷去,
    “丫头,刀还你!沈家的刀,不能折在蛮夷手里,好好活著,我先走一步。杀!”
    在宋明月撕心裂肺的“不”字喊出之前,沈震双臂张开,將扑到近前的身上绑著火雷弹的西狄死士,死死搂住。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带著这几个疯狂的西狄死士,向著西狄军撞了过去。
    “沈老爷!”
    “四叔!”
    宋明月、沈惊晨、崔莫,以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周人,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轰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狂暴的气浪裹挟著破碎的肢体向四周扩散。
    爆炸的中心,地上被炸出了一个数丈宽的焦黑深坑。
    沈震不仅带走了与他同归於尽的西狄死士,更將周围数百名西狄兵將,一起吞没撕碎。
    宋明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洒落的血肉,大脑一片空白。
    “四叔!”沈惊晨要衝过去,被崔莫死死拉住。
    “王八蛋!西狄狗!老子跟你们拼了!”崔莫怒吼著带人衝杀。
    沈震的死虽然重创了西狄人,却也彻底激怒了剩下的西狄军。
    他们主將被杀,还损失了这么多精锐,逃也逃不了,不如拼死一搏。
    “为將军报仇!”
    “杀光周狗,一个不留!”
    剩下的西狄军,爆发出更加嗜血的怒吼。
    困兽犹斗,其势更凶。
    剩余的西狄军快速结阵,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更有弓箭手躲在阵中,开始张弓搭箭。
    “放箭!射死他们!为將军报仇!”一个低级军官下令。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朝著宋明月、沈惊晨,以及他们身后的百姓覆盖而下。
    宋明月此刻內力早已耗尽,她拄著刀勉强站立,看著那呼啸而来的箭雨,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心中想的仍然是:不能退!绝不能退!
    她的身后是百姓,还有那间屋里,生死不知的沈惊澜和高铁。
    她若退了,这些人顷刻间就会西狄军撕碎。
    “躲到我身后!”宋明月嘶哑著喉咙,朝著身后的人吼道。
    同时猛地踏前一步,竟是要用最后的力气去硬抗这片箭雨。
    然而那箭矢破空声,竟在她头顶上方数丈骤然停止。
    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牢牢地攥在了半空。
    无数闪烁著寒光的箭矢,如同被冻结的雨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
    “看……看天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宋明月身后的天空。
    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影。
    他们悬空而立。脚下是血腥的战场,头顶是铅灰色的苍穹。
    他们就那样凌虚御风,仿佛自九天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