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组的组长老冯,咬著一杯咖啡的吸管,总感觉很不对劲。
    他们按照监听的內容,提前来到了这间名为【街角】的咖啡馆门口,认为陈末肯定是觉得刚开始的时候在这里被追捕了,警察就从此不会在这里出现了,想玩灯下黑的把戏。
    这样未免太天真了,就算这个地点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有嫌疑人出现,他们基本都会去核实的。
    可是他们蹲了一晚上,那辆麵包车已经在咖啡馆门口停了一夜,里面的过肩龙也在这里睡一夜了,陈末还是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出现。
    更没有预想中那样,陈末出现,起初兴高采烈地认为躲避了警察,结果被他们包围了,最后一脸沉重与懺悔地对镜头呼吁不要犯罪。
    老冯看著马东西这一身造型和那辆罪犯经典的交通工具,又想到陈末还叫这人“老大”,不禁怀疑陈末是不是真的在道上混过,这位老大的背景可能也不太清白。
    这时,马东西忽然发动了车子。
    老冯愣了一下,立即按起了对讲机,说:“快点跟上!”
    几辆车交替跟在了麵包车后面,来到了一间肠粉店门口。
    马东西下车买了一份蛋肠吃了起来,警官们一脸迷茫,怎么开始吃起肠粉了呢?赶紧和你的同伙去接应啊!真是不务正业……
    过了十几分钟左右,马东西把肠粉吃完,付了款,他又打包了一份,上了车。
    有位队员分析说:“他打包那份肠粉估计就是给陈末的。”
    “很有可能。”老冯指挥说:“先跟上,注意隱蔽,不要被发现了。”
    几辆车跟著马东西在附近绕了几圈,最终又回到了咖啡馆。
    马东西下车买了杯咖啡,再次上了车,发动了车子,但是车子並没有开走,只是打著火。
    队员继续分析:“陈末应该快到了,他发动车子等下好逃跑。”
    眾人点点头,觉得很合理。
    【真的是这里吗?】老冯在心里怀疑,感觉一切都太蹊蹺了。
    又过了半小时……
    老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指挥组员下了车,朝麵包车走去。
    三组的组长问:“老冯?你干什么?嫌疑人或者就在附近,你这样会嚇跑他们的。”
    二组的组长也说:“队长还没有指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老冯没有理会对讲机里的提醒,他掏出警棍敲了敲马东西的车窗,两位队员也一脸严肃地站在麵包车周围。
    “停车、熄火、下车、身份证!”老冯拿著警棍言简意賅地发出命令。
    马东西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缓缓下了车,然后双手抱头靠在车门上。
    “陈末呢?”小林警官问。
    “什么陈末?”马东西一脸懵圈地问:“几位长官要找我家艺人吗?”
    “別装傻!”
    小林十分严肃地问:“你不是在等陈末的话,在这里晃悠什么?老实交代,陈末什么时候来?现在在哪?”
    “我真不知道啊!长官。”
    马东西抱著头,笑了笑说:“再说了,我在这里晃,不犯法吧?!”
    “你拽什么?”
    这位名为小林的实习警官,显然有些年轻气盛,想要衝上去质问,被黑皮衣警官连忙拉住。
    老冯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手机上翻找起了导航地图。
    马东西音量提高了几分,一脸无辜地说:“我拽也不犯法的吧?!”
    黑皮衣警官继续拉住小林,並且警告了马东西:“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
    “我声音大同样不犯法吧?!”马东西因为没有犯法,所以十分理直气壮。
    老冯不知道是不是被吼了几声,脑子里突然有了灵感,他一拍脑门,说:“快快快,上车,不是这里!”
    四组的队员听到指令后,纷纷上车。
    坐在主驾驶里的小林,握著方向盘,问:“我们去哪?”
    “圣安德鲁斯高尔夫球场。”老冯说。
    黑皮衣警察问:“为什么去那里?”
    老冯解释说:“我们早该想到的,他跟孙顏拨的那通电话,內容太过蹊蹺了,但我们只是怀疑並不知道他们说的啥,甚至还认为那是节目效果而已,现在我可以肯定,任务地点就在这个高尔夫球场。”
    “可是这些艺人可能只是知道我们可以通过手机定位而已,並不知道我们可以监听的啊。”小林警官疑惑了。
    节目组没有告诉艺人们手机可以定位,自然也没告诉他们可以监听。
    大部分艺人们猜到了手机可以定位,所以打一个电话就关机,有些还拔电话卡,看起来其实很谨慎,做得也很合理,但他们没猜到警方是可以听到內容的,所以他们很多都是这样透露了接下来要去的地点。
    而艺人们这样想的,警方也认为艺人们通常就是这样想的。
    “我们的错误,就是太把他当成大多数的艺人了,认为他只是比其他艺人聪明一点点,並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罪犯。”
    老冯有些懊悔地说:“陈末打了通电话就关机了,就是想让我们认为,他只知道我们可以定位而不知道可以监听,在甩掉我们的同时,路线也七拐八拐地偏向这边的咖啡馆,就是想把我们引到这边。”
    小林恍然大悟,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黑皮衣警官心里咯噔了一下,说:“这……艺人居然会想这么多吗?他不会以前真干过什么坏事吧?”
    老冯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他说:“我们先告诉队长吧……”
    ……
    与此同时,圣安德鲁斯球场。
    杨可心的土豆炮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九十米的靶子。
    小屁孩摇著头,满脸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了。
    节目组眾人也纷纷抱头惊呼。
    “耶!!!”
    杨可心非常兴奋地跳到了陈末身上,双腿缠住了陈末的腰,双手毫无规律地朝天空挥舞著。
    隨后,她两条胳膊撑在陈末的肩膀上,两人眼神对视著。
    何石赶紧去拿了节目组的线索提示卡,然后开始安慰小屁孩,还美其名曰地说:“这是一个运动员必须要经歷的磨难,心態也是一个优秀的运动员需要克服的挑战。”
    小屁孩坐在地上很沉默,这是他土豆大炮职业生涯以来,第一次失利,人终归还是不可能一直都顺风顺水的。
    “我贏啦!”杨可心的脸蛋有些红,仿佛她贏的不是节目组举办的小比赛,而是拿了奥运会冠军一样。
    “嗯嗯,你贏了。”
    陈末朝杨可心笑了笑,用力稳住身形,他现在身上还掛著一只【人型树袋熊】。
    庆祝了好一会儿,杨可心才从陈末身上跳了下来,扬了扬下巴对小屁孩说:“小失败者。”
    这么多年了,她终於有资格嘲讽回去了,感觉心情无比畅快。
    小屁孩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说:“两个月后,我在伦敦等你!”
    杨可心摇了摇头,说:“你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將,你才是挑战者,想要挑战我的话,不可能让我去伦敦,是你得来华国。”
    小屁孩闻言用力咬了咬牙。
    杨可心没有逗留很久,拿到线索后在陈末的指挥下再次开始换衣服偽装……
    警方队长也在这时抵达了高尔夫球场。
    他按著对讲机,说:“这里是一组,我们在圣安德鲁斯高尔夫球场发现目標车辆,现在正在往恆阳东路方向移动,提前到其將要经过的路口尝试拦截!”
    “收到!”
    “……”
    队长神情十分严肃地看著前方,被耍了这么久,这次他一定要挽回尊严。
    “这里是四组,发现目標车辆。”对讲机突然传来了声音:“目標位於我们的斜前方。”
    队长看了看四组的定位,说:“跟紧了!那条路有很多红绿灯,尝试在红灯时拦截。”
    “收到!”老冯皱著眉看著前方的车辆。
    队长露出一抹微笑,看来这次陈末肯定是跑不掉了,前面有这么多红绿灯……
    不对!红绿灯?!怎么会有这么多红绿灯?
    队长顿时语气著急地问:“四组!他们车上一共多少人?”
    “我们在他们斜后方,特製的挡风玻璃,我们看不到內部。”老冯回应。
    队长说:“迅速超过去!从车子前面的那块挡风玻璃看!”
    “收到。”
    四组的车子发出一声低吼,快速地超越了目標车辆,並且挡在了车辆前面,缓缓放慢速度。
    【怎么会这么顺利?】
    老冯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黑皮衣警官趴在后排,一边看,一边说:“目標车內三人,都戴著帽子和口罩。”
    队长听到后,大惊失色地对驾驶员说:“现在掉头!快点掉头!”
    老冯听到后,也突然大喊:“剎车!快点把他们拦截下来!”
    小林按照指示剎车,懵懵懂懂地问:“目標就是三个人啊,他们应该是做了偽装的吧。”
    “怎么可能只有三个人?”老冯重重呼出一口气,说:“他们的跟拍vj呢?”
    果不其然,四组的队员们下车一看,车上三人並不是目標本人,而是穿著他们三人衣服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了队长的声音:“嫌疑人已经弃车了,各小组在高尔夫球场十公里以內快速排查。”
    话落,队长“啪”地一声用力拍了拍车子的扶手箱,十分愤怒。
    “特么的!”
    ……
    此时,陈末三人坐在计程车內,穿著整齐划一的高尔夫球衣、球裤、球帽,脖子上还戴著三块节目组的工作证。
    何石一脸感嘆地说:“陈末啊,还好你当艺人了,不然对社会来说,简直就是危害。”
    杨可心觉得虽然没有何石说的这么夸张,但也没有反驳。
    陈末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解释说:“我这是在帮他们找漏洞,估计还可能会歌颂我为此所付出的行动呢,嘿嘿~”
    何石闻言別开脸,望向窗外,还歌颂……不调查你就不错了。
    车子缓缓驶入了郊区。
    远远看见有一栋破旧的建筑。
    建筑上歪歪扭扭地掛著——【海东医院】几个无法通电发亮的字牌。
    “就是这里了。”何石说。
    他当时下定决心要完成挑战,结果后面下定了很多次决心,还是连门都没敢进去。
    陈末点点头,付了车费,几人刚一下车就看见了节目组搭的棚子。
    各种设备,几乎全方位无死角地拍摄著这间废弃医院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何石快手快脚地坐到棚子里面,说:“我在外面帮你们看风,你们放心进去挑战。”
    不想进去的意味十分明显,但是杨可心却表示同意了。
    虽然她不指望何石能看什么风,遇到警察何石肯定会第一时间跑了,但她莫名有点想和陈末两个人挑战这个鬼屋。
    两位跟拍vj也有些害怕,於是开始在旁边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进去。
    跟拍导演及时打断了两人,並且表示为了艺人们的体验,也为了节目效果,所以vj是不用跟著进去的。
    他让工作人员给陈末和杨可心戴上一个安装了摄像头的头盔,加上废弃医院里面本来摄像头就很多,足以满足拍摄需求了。
    杨可心帮陈末扶了扶摄像机头盔。
    跟拍导演给两人递上了任务卡。
    这次任务卡上,两人的內容都是一样的,而且似乎还是个剧本类主题的任务——
    【破解医院之谜:这里是精神病院,你是一名私家侦探,受人委託来到这里调查孙小红的死因,她原本是这医院的一位护士,却在某一天莫名、离奇地上吊自杀,调查她的自杀理由,並且告诉委託人真相,则为完成挑战。】
    等到两人都看完后,跟拍导演给了他们一个小灵通,並解释小灵通的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號码,那就是委託人的號码。
    两人有三次打电话说出真相的机会,如果都没成功,即为挑战失败。
    何石当时听到这个规则时,彻底服了,他明白这是节目组故意在刁难他们。
    节目组是不能弄一个剧本让警方胜利的,但他们可以设置很困难的任务,让艺人们拿不到线索,从而让警方胜率提高。
    这期的任务比以往节目上的都要难,但何石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末在这时拨通了电话,猜测说:“餵?孙小红因为长得太漂亮,被院长或者同事设局qj,所以才自杀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跟拍导演说:“你已经浪费一次机会了。”
    杨可心嘴角一抽,伸出手轻轻掐了掐陈末的胳膊,问:“你在干嘛呀?”
    陈末摆了摆手,说:“这不算啊!我都还没进去,不算挑战的。”
    “对对对,这不算。”何石立马腆著脸,无耻地说:“他都没进去,怎么能算呢?都还没挑战只是试一下而已啊!”
    陈末非常认同地说:“对啊,我只是试试这电话能不能打得通。”
    杨可心似乎也学坏了,她说他们两个人,应该有六次机会才对。
    何石连忙帮腔,他表示他虽然没有进去,但在外面看风,也算是有作用的挑战成员,应该要加上他的次数,一共九次。
    【真是一群无赖啊……】
    在一连串据理力爭下,跟拍导演很无奈地表示刚才那次可以不算,机会依旧还有三次,但陈末在进去之前不可以再打了。
    陈末连连点头,並说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守规则的人,刚才都怪节目组没有解释清楚。
    节目组眾人听得都快吐血了,他们有何石和孙顏两人就够了,为什么又来了个陈末?
    何石默默在心里非常欣赏地给陈末竖了个大拇指,他认为陈末开窍了,综艺人就应该这样。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陈末和杨可心肩並著肩缓缓走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