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西郊。
    那座占地数十亩戒备森严,平日里连市长级干部都未必能踏入半步的赵家大院,此刻却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死死笼罩。
    几十辆没有任何標识,但车牌號,却都以“国a”开头的黑色轿车,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封锁了,大院所有的出口。
    没有警灯,没有警笛。
    但那从车窗里,偶尔露出的,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一道道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却比任何警笛,都更让人不寒而慄!
    ——国安局,秘密出动!
    ……
    大院內灯火通明,却死一般的寂静。
    书房里那个曾经在战场上,也算是条汉子的赵家老爷子,赵卫国此刻正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张一向充满了威严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他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惊恐和……绝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颤抖著手,拨通了一个又一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通天”的號码。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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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您拨打的號码,暂时无法接通。”
    “餵?老李吗?是我,卫国啊!我这边……”
    “嘟……嘟……嘟……”
    对方直接掛断了电话。
    一个又一个。
    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老战友”、“老部下”,此刻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要么关机,要么装死。
    墙倒眾人推!
    树倒猢猻散!
    他,赵卫国在城里,经营了几十年的关係网,在这一刻在那个,来自高层的绝对意志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完了……全完了……”
    赵卫国浑身一软,跌坐在了那张,由黄花梨木打造的太师椅上,眼神空洞而又绝望。
    他知道。
    这一次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赵瑞虎,捅破的不是天。
    是,国运。
    而他赵家,就要为这个,滔天的罪行陪葬!
    “不!”
    “我赵家,不能就这么倒了!”
    突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了一阵,如同迴光返照般的骇人精光!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知道,解开这个死局的钥匙只有一个!
    ——刘茗!
    只要那个小子,肯鬆口!
    只要他愿意网开一面!
    那他赵家,就还有一线生机!
    “备车!”
    他,衝著门外咆哮道!
    “现在!立刻!马上!”
    “去……去那个姓刘的小子的,四合院!”
    ……
    深夜,十一点。
    刘茗刚洗完澡,穿著一身宽鬆的睡袍,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思考著下一步该如何,对付那些隱藏在“买办集团”背后,更深处的大鱼。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重,也极其压抑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胡同里响了起来。
    刘茗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
    门外站著一个拄著拐杖,虽然已经年过八旬,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的老人。
    正是,赵家老爷子赵卫国。
    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赵家核心成员。
    “刘……刘司长……”
    赵卫国,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年轻人,那张一向充满了威严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老头子我,这么晚了,冒昧来访,还请……还请您,不要见怪……”
    刘茗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
    院子里,石桌旁。
    刘茗,给赵卫国倒了杯茶。
    “老爷子,有话就直说吧。”
    “好……好……”
    赵卫国颤抖著手,端起茶杯却根本喝不下去。
    他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推到了刘茗的面前。
    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財宝。
    而是一沓,厚厚的地契和股权转让协议。
    “刘司长,我知道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孙子得罪了您。”
    “也知道,他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我,不求您,能饶了他们。”
    “我只求您,能看在我这张老脸,和我这为国家流过血的份上。”
    “给我们赵家,留一条……活路。”
    他指著那个木盒子,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把破旧的风箱。
    “这里面,是我们赵家,在海外所有的资產。总共大概有三百多亿。”
    “我愿意,把它们全都无条件地,捐给您的那个『龙腾基金』。”
    “只求您,能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
    “让,这场风暴,到我这两个孙子这里就为止吧。”
    “不要再,往上查了……”
    他说著,竟然缓缓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就要对著刘茗跪下去!
    刘茗眉头一皱。
    他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老人那即將弯曲的膝盖。
    “老爷子,您这是折煞我了。”
    他看著老人那双,充满了祈求和绝望的眼睛,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
    赵卫国这不是在懺悔。
    他是在,交易。
    他想用三百亿,来买他自己和他儿子那两颗,已经烂到了根子里的脑袋。
    可惜……
    他,找错了,交易的对象。
    刘茗,缓缓地將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子推了回去。
    他看著赵卫国那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足以將赵家,彻底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的字。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