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立刻露出笑容:“虞小姐,您好。”
    虞妍点头回应:“您好。”
    复查过程很常规。
    拆石膏,拍片,医生仔细看片子,手指在光板上点点画画。
    “恢復得不错。”医生说,“骨痂形成得很好,没有移位,可以拆石膏了,但还要戴一段时间的护具,不能负重,避免剧烈活动。”
    他一边说,一边给贺迟延戴上可拆卸的护具,调整好鬆紧。
    “平时可以適当活动手腕和手指,防止关节僵硬,但肘关节和肩关节还是要小心,尤其是晚上睡觉,最好还是用三角巾固定一下,免得无意中压到。”
    虞妍站在一旁,认真听著,偶尔点头。
    “大概还要多久能完全恢復?”她问。
    “完全恢復可能要两三个月。”医生说,“但日常活动的话,再过半个月应该就问题不大了,只是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別拎重物,別做大幅度动作。”
    他看向贺迟延,半开玩笑:“贺先生,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养著,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不是闹著玩的。”
    贺迟延“嗯”了一声。
    虞妍对医生说:“您放心,我会看著他的。”
    医生笑了:“那就好,有人监督,我就放心了。”
    从诊室出来,贺迟延的左臂石膏卸下,换成了轻便的护具,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微微屈伸,动作还有些僵硬。
    “疼吗?”虞妍问。
    “还好,就是有点僵。”贺迟延说,试著转了转手腕,眉头皱了一下。
    虞妍看到了,安慰道:“太久没有活动左手,肯定会僵硬,不用著急,会好的。”
    离开医院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晚上想吃什么?”贺迟延问。
    “回家吃吧。”虞妍说,“阿姨应该已经做好饭了,你手刚拆石膏,还是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听你的。”
    走到停车场,司机已经等在车边,看到他们过来,连忙打开车门。
    上车后,虞妍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给贺迟延:“喝点水。”
    贺迟延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谢谢。”
    “谢什么。”虞妍说著,从贺迟延手中拿回自己的保温杯,也喝了一口。
    “对了,刚刚说到吃饭,陵大附近好吃的店很多,有一家砂锅粥,一家烧烤,还有一家甜品店,芋圆做得特別好,之后我们可以常出去试试。”
    她说起这些时,眼睛微微发亮。
    贺迟延看著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好。”他说,“都去。”
    夜里,贺迟延吃完饭就去书房了,毕竟他现在又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忙著应对老太太未来的发难,很难閒下来。
    等他回了臥室洗漱完时,虞妍已经躺下了,背对著他,似乎睡著了。
    床头柜上放著一根乾净的三角巾,是在医院买的,虞妍怕贺迟延忘了,特意给拿出来了。
    贺迟延拿起来,想要自己戴上,但单手操作实在不方便。
    “我帮你。”
    虞妍的声音忽然响起。
    贺迟延转头,看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头髮有些凌乱,睡眼惺忪。
    “吵醒你了?”他问。
    “没有,也没怎么睡著。”虞妍说著,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面前,接过三角巾,“手抬一下。”
    贺迟延配合地抬起左臂,虞妍將三角巾套过他的脖子,调整好位置,將他的左臂固定在胸前,然后打结。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他,打完结,还仔细检查了一下鬆紧。
    贺迟延拆石膏的时候,虞妍一直在跟护士学怎么绑三角巾,学得很认真。
    “会太紧吗?”她问。
    “刚好。”
    “那就好。”虞妍鬆开手,退后一步,看了看,確认没问题了,才说,“睡吧。”
    她转身回到床上,重新躺下,背对著他。
    这一夜,两人都难得睡得很好。
    元旦前两日,陵城迎来了入冬后最冷的一天。
    虞妍收到了陵城大学寄来的特快专递,深蓝色信封,烫金的校徽,里面是印製考究的百年校庆典礼邀请函,附带一份优秀校友名录,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晚上吃饭时,她把邀请函拿给奶奶看。
    “奶奶你看,陵大给我发请柬了,元旦那天,学校百年校庆,典礼很隆重,可以带家属。”
    虞妍指著邀请函上的一行小字,声音轻快,“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您很久没出门走走了,学校环境好,空气也清新。”
    虞秀丽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瞧,手指摩挲著纸面,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漾开一点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陵大……好,满满的学校,去,奶奶去。”她抬起头,看著虞妍,笑得慈祥,“穿那件红毛衣,喜庆。”
    “好,就穿那件红的。”虞妍也笑,心里却有些打鼓。
    奶奶状態时好时坏,她真怕到那天奶奶又不认人。
    她又看向餐桌对面的贺迟延:“你呢?那天公司应该放假吧?一起去?”
    贺迟延放下汤匙,拿起邀请函看了看,时间地点,流程安排。
    “嗯,放假。”他抬眼,“我陪你们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元旦当天,却出了意外。
    清晨,虞妍起得很早,精神看起来很好。
    下楼时,阿姨正在摆早餐,贺迟延坐在餐桌前。
    “奶奶还没起?”虞妍问阿姨。
    “刚去叫了,说就起来。”阿姨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脚步声。
    虞秀丽扶著楼梯慢慢走下来。
    “奶奶,早。”虞妍迎上去,扶著她到餐桌边坐下,“我们先吃早饭,吃完换衣服,一会儿去我学校参加活动,记得吗?”
    虞秀丽坐下来,看看桌上的清粥小菜,抬头看看虞妍,眼神浮现出些许茫然。
    “去什么学校?”她问,声音干哑。
    虞妍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耐心解释:“去陵城大学呀,今天校庆,我们都说好了,您陪我一起去,您还说要穿红毛衣呢。”
    虞妍拿起刚刚从楼上拿下来的一件暗红色唐装,递到奶奶眼前:“看,衣服都给您准备好啦。”
    虞秀丽的目光落在那片红色上,看了几秒,又移开,眉头慢慢皱起来,身体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警惕和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