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錚瘪瘪嘴,罕见的没有回嘴。
    也不是不想回,就是担心一句话懟到对方心態爆炸再给他们撵出去,合作就彻底谈不成了...
    定好惩罚,服务员进了后厨。
    不知道是怎么跟大厨交涉的,前后不过三分钟,出来时就说大厨已经应约。
    只是为了公平起见,要让食客做裁判。
    阮錚想点头,被吴潮生拉了一把並对服务员说,“我们先商量一下。”
    那服务员翻翻白眼,撵狗似的朝他们摆了摆手。
    吴潮生將阮錚拉出来,道,“这家不行咱们就换一家,没必要跟他们置气。”
    “这算什么置气啊,咱们求人办事,姿態放低一点很正常。”想到什么,阮錚狡黠一笑,“还是你觉得,评判机制对咱们不利,咱们就贏不了了?”
    “评判机制不公平,压根就没有比的必要。”
    吴潮生拧著眉,边说边想別的办法,“那人就是故意的,让食客做裁判看似公平,可这边的食客还是本地人居多,本地人什么口味他们比你懂,做出来的饭菜肯定也更受欢迎,他们胜之不武,到时候还...”
    吴潮生没说下去。
    就服务员那態度,必定要对他们极尽羞辱。
    吴潮生不想阮錚被羞辱。
    养殖计划收益最大的是渔村,其次是公社,最后才是阮錚,可阮錚却是付出最多的。
    前期的鱼塘、鱼苗的选择、养殖技巧的传授甚至连罐头的口味都是她一个人研究的,如今销售也要她想办法,她已经付出太多,他不希望阮錚再因此受到羞辱...
    吴潮生咽下喉间酸涩,继续,“要不然我回村里问问,看有没有村民的亲戚朋友在国营饭店工作,万一有,咱们就从亲戚那边入手,肯定会更容易些。”
    阮錚伸直手臂,拍了拍吴潮生的肩,“放心,评判机制不公平,贏了他们才更有说服力。”
    走亲戚关係才更麻烦。
    如果这亲戚在饭店的地位不高,勉强谈好合作,罐头也大概率会被放在柜子里落灰。
    那样不仅影响销量,更影响村民们的士气,不如直接给大厨打服了,再得到经理的认可,让他们心甘情愿把罐头摆上桌。
    地位若是高,村里大概早传起来了,吴潮生和大队长不会不知道。
    但她也没急著拒绝,而是说,“等输了咱们再问,来都来了,若是做了逃兵,以后我都没脸来这边吃饭了。”
    输了就有脸来?
    吴潮生暗嘆,但知道阮錚执拗,便也没再劝,而是跟大队长交代一声,返回渔村找外援。
    真比起来不能让阮錚孤立无援。
    刚好做罐头的阿梅姐在村里,他直接薅过来给阮錚打下手。
    阮錚第一次见阿梅,听说是她將罐头配方改良得更好吃,立马夸讚,“你也太厉害了。”
    阿梅倒是见过阮錚,但每次都隔得很远,看不太真切。
    如今凑近了看,才发现阮錚年轻得不像话。
    而这么年轻一个人,会养鱼,会做罐头,还无私分享给他们,简直就是活菩萨!
    阿梅难言激动,又听到对方夸讚自己,黢黑的脸瞬间涨红。
    阮錚觉得可爱,逗她说话。
    阿梅想跟阮錚说话,她也想夸夸阮錚。
    可她刚学普通话,说得不好,怕阮錚嫌弃,又怕她失望。
    心理活动跑了个马拉松,总算憋出一句话,“你...你才厉害!”
    有些蹩脚,但阮錚听懂了,畅快地笑起来。
    笑著还不忘鼓励阿梅,“普通话对你们而言相当於第二门语言了,想要说好只靠闷头学习可不行,得找人对练,找不到人就面对大海练习,读书、骂人、抱怨生活、憧憬未来什么都可以说,等你什么时候能將內心想法顺畅地表述出来,这普通话就算学成了。”
    阿梅点头,又补了一句,“阿生说,罐头要销...到很远的地方,不能语言不通,要先准备。”
    “你们阿生说得没错,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產品真的走上国际舞台,学外语都是有可能的。”
    国际舞台!
    外语!
    从前想都不敢想!
    但阮錚既然说了,她就一定有办法办到,阿梅激动又期待。
    寒暄了一会儿,国营饭店开始上人。
    服务员將人喊到后厨,准备比拼的事。
    阮錚带了阿梅和吴潮生进去,大队长在外面提防对方搞破坏。
    对方大厨一看阮錚三人,歪嘴笑了一声。
    敢来挑战他,还以为是什么能人,居然是两个黄毛丫头加一个渔民。
    “会做饭吗你们?”
    “会做饭吗你们?”
    “会一点,但厨艺不高。”
    “不高敢来挑战?”
    对付你绰绰有余。
    但阮錚没敢那么狂,担心脑袋被对方的锅铲砸个血窟窿,於是自谦道,“我勇气比较大,很擅长挑战自我。”
    大厨听得一脸铁青。
    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感觉不是什么好话,阮錚撞了撞吴潮生让他翻译,吴潮生说没听清。
    明白了,的確不是好话。
    但换位思考一下,大厨也很烦。
    一个不自量力的人跑来挑战,他还不能拒绝,不是净耽误事吗?
    可既然拒绝不了,就当回事好好办,给对方一把掐死,当是给自己出口恶气。
    正想著,窗口递了菜单进来。
    白切鸡、咸鱼燉豆腐、清炒时蔬、萝卜猪骨汤。
    主食是大米饭。
    大厨笑了。
    这几道菜,能用上辣椒,他名字倒过来写!
    心情很好地將菜单递给阮錚,並嘰里呱啦说了句什么。
    吴潮生负责翻译,说是让她先选。
    发现菜单的操作空间的確不大,阮錚没客气,选了咸鱼燉豆腐和主食。
    大厨不理解阮錚选择大米饭的目的,总不能给人家的饭里拌一勺辣椒油吧!
    但他也没那好心劝对手,挺著自己的圆肚子回了灶台。
    吴潮生和阿梅也不理解,但他们相信阮錚。
    跟著阮錚走到另一个空出的灶台,就见她开始往外掏工具。
    先是两个罐子。
    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然后是一个叠成方块的纸包。
    服务员太好奇阮錚会做什么了,所以將前厅的工作交给其他人,站在后厨门口偷看。
    然后她...
    好像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