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会酒店出来,顾昀辞带孟疏棠去了一个地方。
    坐落在海边一个寧静的小镇,在深城远郊,去之前孟疏棠问是去哪儿,顾昀辞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说。
    直到左拐右拐进到一个小渔村。
    孟疏棠才知道他要带她去看望很多年前他们一起救助过的朱大爷和他的小孙子朱沐辰。
    朱大爷命运坎坷,幼时丧母、未成年丧父,中年丧妻,倾尽积蓄为儿子娶亲后,小孙子三岁时儿子病逝,儿媳也弃爷孙而去,他因放心不下孙子才勉强支撑。
    当年孟疏棠被其遭遇打动,央求顾昀辞相助。
    顾昀辞不仅提供物质帮助,还帮老人申请低保、为小孙子爭取孤儿补助,彻彻底底堵上了这爷孙俩所有的生计难处。
    如今多年过去,四岁的朱沐辰已长到一米四,眉眼间有了少年英气。
    只是性子依旧靦腆,见了他们也不多说话,却寸步不离地黏在孟疏棠身侧,似儿时一般小身子紧紧挨著她,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依赖。
    孟疏棠垂眸看著他,嘴角不自觉漾起软和的笑意。
    一抬眼,却撞进顾昀辞沉沉的目光里,他正一瞬不瞬望著她,眼底裹著她读不懂的温柔。
    她对他一笑,错开了视线。
    朱大爷握著顾昀辞的手感慨,“多亏你们帮衬,日子好了,我把低保退了,留给更难的人,沐辰的补助我留著给他攒学费。”
    说著,他语气沉了些,“我身子不好,就怕走得早,沐辰没人管。”
    顾昀辞拍他手背承诺,“您放心,真到那一天,沐辰我来养,一定让他好好长大成才。”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虽然很简单,但却是朱大爷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席间,顾昀辞不动声色地替孟疏棠挑去碗里的葱姜,又把软烂的菜蔬夹到她碗边,动作自然又嫻熟,像是做过千百遍,看得朱大爷眉眼弯弯。
    他记得前几次,都是顾昀辞一个人过来。
    他问过秦征,说是他们俩离婚了。
    不过看这样子,年轻人闹闹,很快就要復婚了。
    离开时,顾昀辞留下一张卡,朱大爷连忙推辞,“你们帮我的够多了,这卡不能要!”
    顾昀辞將卡塞进他手里,“不多,就给沐辰买书本、补身体,您拿著。”
    两人上车离去,孟疏棠隔著车窗朝他们招手,一直很靦腆的朱沐辰突然走过来,將藏在手心的一颗颗果子小心翼翼塞给她。
    孟疏棠拿著,和他拉鉤,“阿姨,还会过来看你。”
    车子缓缓驶离,孟疏棠望著后视镜里渐渐变小的身影,想起朱大爷的坎坷,和朱沐辰的乖巧以及自己早年经歷,忍不住鼻尖发酸,再也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只哭了一声,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又止了哭,变成了抽抽噎噎。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头顶,顾昀辞没有说话,只是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宠溺,带著极致的安抚。
    揉了她的头,他手又下意识摸了一下她的脸,不经意触碰到她温热的泪痕,两人同时一僵,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滯,心跳声在这一刻也清晰起来。
    孟疏棠几乎立即止了哭,但顾昀辞却没有收回手,他没有看她,还是那样轻轻揉著她的头。
    只是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处处都藏著小心翼翼和心疼。
    ……
    顾氏会场。
    陈牧和张萌的座位还是挨著的,当著大家的面,她不好离得太近。
    尤其陈牧,自打孟疏棠给他说了一些话,他刻意疏远她。
    会议的两个多小时,他几乎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似不经意用手指捅了他一眼,他也是刻意地往旁边挪了挪。
    会议结束之后,在洗手间门口,张萌堵住陈牧,“陈主管,你什么意思?”
    陈牧看到她走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过来,“张萌,我们……还是算了吧!
    你不知道,我老婆可厉害了,要是让她知道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张萌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可张萌是陈牧的助理,他们工作缠著,不可能一直不见面。
    在陈牧还来不及回到江城採取点儿什么时候,一项工作,又让他们频繁地拥有了很多独处机会。
    技术部经理因为一个技术问题,让陈牧忙活。
    拿著一月数万元的薪水,陈牧对工作一向用心,他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出来玩,直接回酒店加班了。
    作为他的助理,张萌自然也得加班。
    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张萌故意凑近,口红凑到他衣领上。
    那个地方很隱蔽,只要陈曼清洗,就一定会看到。
    对於將近三十岁,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清纯永远没有性感有诱惑力。
    因为加班到太晚,陈牧没有时间到楼下吃饭,张萌主动提出来,“陈主管,你在这儿等著,我去打了饭过来。”
    陈牧垂眸看了一眼时间,“算了,一会儿我点个外卖对付一口!”
    他下决心和张萌分了,张萌虽然年轻可爱,但挣钱少,也没有陈曼有孟疏棠这样的人脉。
    孟疏棠今天说得很明白了,只要他不將这件事闹到陈曼面前,陈曼不知情,她不会多管閒事。
    张萌甜甜一笑,“外卖不健康,如果不赶紧弄完,可能会忙到很晚。
    再说了,今晚要是忙不完,我们明天还得加班,一共过来也没几天,这样什么都玩不了了。”
    陈牧觉得她说得对。
    不就是送个饭嘛,再让她走就是了。
    “好。”
    ……
    落日把海面染成熔金般橘红,咸湿的海风卷著细碎的浪花。
    孟疏棠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静静发呆。
    顾昀辞自身后环住她的腰,呼吸拂过她脖颈,她微微一颤,刚要转头,他已將她纤柔身子扳过来,薄唇低垂就要吻上她。
    孟疏棠见了,捏了他劲瘦腰肢一把慌地跑开。
    她现在有些没心情,一天都是陈牧和张萌在一起嘻嘻笑的画面。
    男人见了,阔步上前想要抓住她。
    孟疏棠知道被抓住之后就是一顿狠狠的惩罚。
    於是,她提起裙摆转身开始跑,秀髮被风拂乱,笑声清脆地混著海浪声,回头时眼底盛著落日的光,看著顾昀辞往这边走,有那么一瞬间,心情好了些。
    顾昀辞见她笑了,继续逗她。
    她在前面跑,他在身后追。
    很快,海滩上一串深浅交错的脚印。
    顾昀辞始终没跑,几阔步追上去,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顺势將她往怀里带。
    两人脚步踉蹌著停下,额头相抵,呼吸里都裹著海风与落日的暖意。
    男人抬手拂开贴在她颊边的碎发,端起她下巴,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
    海浪声声,晚霞漫在两人身上,把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搂著她的腰,力道轻柔却紧实,吻得带著一丝惩罚的意味。
    孟疏棠也没有挣扎,就那样窝在他怀里让他吻著,他的吻也开始从狂野变得温柔,轻轻咬住她下唇,用舌尖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