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並不是完全零基础?”王副局长问。
    “以前自学过一些流体力学的基础知识。加上最近在做kakeya猜想,对高维流体方向的奇异点处理刚好有一点心得。”
    王副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田副校长。
    “田校长,你们这位赵教授,真的是什么都懂一点。”
    “他不是什么都懂一点,他是只要学过的,都能学到一个相当深的程度。这个我们燕大数学系全体教授都可以作证。”田副校长笑了笑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赵阳获得国家航天中心研究员的职位,暂时被分配到长征五號运载火箭项目组的发动机研发部门,主要负责发动机涡轮泵相关的数据处理和系统建模工作。
    手续走的是燕大与航天中心联合聘任的通道,不涉密部分的日常工作可以在燕大或者赵阳自己的实验室远程完成,涉密部分需要到航天中心的指定地点处理。
    几天后,国家航天局在官网上更新了长征五號运载火箭研製队伍的人员名单。这份名单通常不会引起多大的关注,除了业內相关人士偶尔查阅。但这次不一样。很快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並將其截图发到了网上。截图传到微博上去之后,评论区不到半小时就炸开了锅。长征五號、研製队伍、赵阳,这三个词並排出现在同一张表格里,那种违和感让很多人都反应不过来。
    “等等,我没看错吧?那个赵阳?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赵阳?发prl超导模型的赵阳?他跑去搞火箭了?”
    “真的假的?同名同姓吧?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就是同一个人,我查了,单位是燕京大学数学院教授,燕大应该没有第二个叫赵阳的教授吧!”
    “上次他不是刚说要搞晶片吗?怎么又多了个火箭?他这是在集齐七个召唤神龙吗?”
    “建议下次直接说他在造高达,我可能还会信得稍微快一点。”
    “数学、计算机、生物、化学、物理、晶片、製药、马拉松、演讲、现在加一个航天,十项全能。赵神现在是在玩现实版的技能加点游戏吧?”
    “话说,我感觉赵神现在去做什么我都不吃惊了,太离谱了这也!”
    当然,除了网友评论热闹以外,业內的態度一开始倒没有那么激烈,但疑惑和谨慎的声音也不少。有人在航天从业者聚集的论坛上发了长帖,逐条分析赵阳出现在长五研製名单里的合理性。
    “赵阳此人我之前就困惑很久了。你说他是数学家吧,他確实发了科尔奖级別的论文,两个世界级猜想的证明摆在那里。但你说他只搞纯理论吧,他名下有一家月利润过十亿的医药公司,还有自己的半导体项目,甚至还有一篇超导模型的prl封面文章。
    现在又来掺和火箭发动机不是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全才,但他这跨界频率也太快了。长五发动机涡轮泵牵涉到流体力学、热力学、转子动力学和控制工程等多个学科,常规从入门到能参与核心工作起码得积累好几年。他一个生物专业的本科生,就算数学功底再强,航天工程的复杂程度,可不仅是数学好能搞定的。对他的岗位安排我很保留。”
    帖子发出去之后,转评区又炸了一次。
    “楼上说的好像有一点道理,但他是赵阳啊。之前在印度的国际数学家大会现场面对法尔廷斯那些数学大牛提问的时候,不也都觉得光靠数论不可能那么快证明哥德巴赫猜想吗?结果人家在现场把三块黑板写满了,全程没有一次卡顿。”
    “航天跟数学不一样,数学有支笔有张纸就能做,航天不行。发动机试车要整个团队几百號人在台架前面盯著,他一个理论出身的人去了能干嘛?”
    在眾多质疑声之中,赵阳来到了位於丰臺区的国家航天中心发动机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是一栋外观很普通的大楼,灰白色的外墙,掛著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门口有武警站岗,进出人车都需要登记核验。大楼內部走廊的墙面上掛著一排大幅黑白照片,是歷次长征系列火箭发射的场景,照片下面標註了任务代號和年份。
    赵阳走进大楼时並没有因自己的名声受到冷落或审视。反倒是在大厅电梯口的一名年轻工程师先把他认了出来,隨后从安保到行政,工作人员围过来的速度比他想像中快得多。有人把登记表压在檯面上让他签名,又补了一句。
    “赵老师,您先录指纹吧,门禁系统上周就已经建过您的档了”。
    语气有些热切,毕竟,这可是赵阳啊!
    发动机研发部的几个组长已经在二楼的小会议室里等著了。赵阳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坐在最里面的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率先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赵博士,久仰。我叫孙家栋,发动机部的总师。”
    老工程师的手握上去的时候感觉像握著一块粗糲的木块,粗糙又硬实。
    “孙总师,您客气。我航天方面经验不多,主要来学习的。”
    赵阳的態度放得很低,毕竟,他是真的来学习的,前世今生,他从未涉足过航天领域,这是第一次!
    “哈哈!赵教授谦虚了!你的战绩,我们可都清楚啊!跨领域战神!大家都知道呢!”
    孙总师幽默的调侃道。
    整个办公室顿时充满了和善的笑声。
    之后,大家都去忙了,而他只是要了一套完整的涡轮泵设计资料和最近三个月的试车数据,然后在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里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开始一点一点啃。每天早上八点进大楼,晚上八九点才走,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都泡在办公室里。
    孙总师有一次路过他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他正蹲在地上把几页涡轮泵装配图摊开,趴著用尺子量叶柵间距的尺寸,旁边还放著一份资料。孙总师在门口站了片刻没说话。
    “赵博士以前没接触过泵叶轮?”
    孙总师看著赵阳问道。
    “没有。教科书上看过离心泵原理,但这种带诱导轮的多级高压氢泵还是第一次见实物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