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想了想。名誉教授这个头衔对他来说是顺手的事,不占时间,不添负担,对燕林大也有好处。这两年燕林大给他的支持不少,从本科生期间的特批单间公寓到后来各种行政绿灯,周校长从来没有为难过他。
    “行,我答应了。”
    周校长听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具体聘任手续校办会安排。
    几天后,毕业典礼。
    燕林大的毕业典礼今年搞得格外隆重。往年的典礼都是在学校大礼堂办的,今年直接改到了体育场,搭了临时主席台,看台上能坐近两万人。
    典礼当天早上下了点小雨,到九点的时候天放晴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塑胶跑道上反著一层光。体育场里坐满了应届毕业生和观礼家长,前排留了几排座位给校领导和受邀嘉宾。陶哲轩坐在嘉宾区靠边的位置,旁边是顾明,两个人在典礼开始前一直在聊什么,顾明时不时点一下头。
    赵阳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主持人介绍他的时候念了一长串头衔,孪生素数猜想证明者、哥德巴赫猜想证明者、科尔数论奖获得者、燕大正教授、即將受聘燕林大名誉教授。每念一个头衔台下的掌声就响一轮,最后全场起立鼓掌。赵阳从主席台侧面走上去,他穿著一身学士服,帽穗垂在脸侧晃来晃去。
    他站在麦克风前,台下近两万人安静下来。演讲精通自动触发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节奏和音调在自然而然地调整,不需要刻意去想下一句要说什么。
    他从自己大一来燕林大报到开始讲,讲到第一次进顾明实验室连移液枪都用不利索,讲到在图书馆通宵刷论文、在操场上跑步想通一个卡了好几天的公式节点,被门卫大爷拿著手电筒追著喊关门了关门了。
    台下笑了。他又讲到去年去印度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台前在酒店里被空调吹感冒了,鼻涕都快流出来,结果一上台开始推公式,紧张和感冒都忘了。台下又笑了。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对著全场表情严肃的说道:“求道之路,道阻且长。我辈唯有不惧艰辛,砥礪前行,望於诸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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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从体育场这头一直滚到那头,经久不息。赵阳往台下看了一眼,看到顾青坐在毕业生方阵里,面上充满了兴奋,她故意將手举得很高,拍得很用力。
    而李妍则坐在教职工方阵靠后排的位置,没有鼓掌,只是看著他,眼神之中充满了柔情。她手里拿著一张折了两折的典礼流程表,拇指按在纸页边缘,一直没移开。
    这场典礼在网上同步直播。赵阳的演讲片段在典礼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截出来发到了微博和各大视频平台上,播放量不到一小时就过了百万。评论区里的热度跟以前一样高,说什么的都有。
    “赵神讲话越来越有水平了,求道之路,道阻且长砥礪前行,我一个码农听得都想回去考研。”
    “確实,这话说的跟修仙小说一样!求道啊!这特么怕是只有赵神这种级別的大佬才有资格想的东西吧!
    咱去实验室,別说求道了!天天搁哪儿重复劳动差不多(笑哭)”
    “他不是搞数学的吗,怎么连演讲都这么能打?还给不给別人活路了?”
    “?不是哥们儿?你特么原始人吧!赵神演讲一直都很牛逼啊!之前演讲过几次,都很牛逼啊!而且都有视频!”
    “听了他讲大学时候的那些事,突然觉得自己四年大学读得像读了个假大学。”
    “只有我注意到他又毕业了吗?这都第几次了?上次是在燕大博士毕业,这次是燕林大本科毕业,下次还能再毕一次吗?”
    “楼上的,赵神再毕一次怕是得拿诺贝尔奖。”
    “笑死,诺贝尔没有数学奖。”
    “他可以拿物理学奖,prl那篇超导模型论文你们忘了?”
    “赵神:本科毕业这种事情,主要是为了仪式感。”
    演讲结束之后,赵阳从主席台旁边的台阶走下来。工作人员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站到了优秀毕业生合影的位置。
    拍完合影,他把学士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拿出手机对著自己的学士服和手里的优秀毕业生证书拍了一张。然后他打开微博,把照片传上去,配了一行字。
    “又毕业了!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毕业了!”
    发完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彻底炸了。刷新一下就是几百条新评论,手机屏幕上的点讚评论开始疯狂上涨。
    “赵神你这话说的,我跟你同届,我本科还没毕业,你都第二次毕业了?”
    “最后一次?我不信。万一哪天你又去读个物理学博士呢?你不是刚发了prl的超导论文吗,乘著热度再搞个物理博士学位不过分吧?”
    “人家毕一次业就上一次热搜,我毕一次业连班级群都没人说话。”
    “楼上扎心了,但確实扎在我身上。”
    “『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这句话的语气像极了我每次发誓今天一定早睡。”
    赵阳看了一眼评论区,笑了下,然后就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旁边的陶哲轩从嘉宾区走过来,他在赵阳旁边站定,先看了一眼赵阳手里那张优秀毕业生证书,又看了看他身上还没脱下来的学士服,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认识的所有柯尔数论奖得主里,你是唯一一个穿著学士服参加本科毕业典礼的。这件事如果被德利涅或者法尔廷斯知道,他们大概会沉默很久。”
    “他们不会知道的。”
    “不,他们已经知道了。我刚才拍了张照片发到我们那个数学討论邮件组里了。德利涅回了一个问號。法尔廷斯回了三个。”
    听到陶哲轩的话,赵阳耸了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
    说完,他把学士服的拉链拉开,外套搭在手臂上。他转头看了看体育场里还在合影留念的学生们,又看了看身边站著的陶哲轩,然后朝著出口的方向迈开了步子,边走边对陶哲轩说了一句。
    “走吧。kakeya猜想的那个减维映射的收敛性证明还没做完,今天下午可以把它收了。明天开始你要回洛杉磯了,趁你走之前把后半程的框架定下来,剩下的內容,我们分开进行研究,到时候每周进行一次线上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