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阳发完消息和汪明聊天的时候，此时，另外一边。
刘宇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驶上机场高速。车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宋曦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著窗外，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个什么界面刘宇没看清，但他注意到她一路上都没打开过任何应用。
“曦曦，你跟那个赵阳是不是……”刘宇开口了。他话说了一半，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曦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按了一下，屏幕灭了。
“没什么。”
她的语气很冷淡，冷淡得有些刻意。
刘宇沉默了几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著前方路面。高速上的车流量不算大，他开得很稳。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们既然是同班同学，怎么从头到尾连个招呼都不打？他倒是一直跟那个汪明说话，你这边……”
“你看到的是我跟他连招呼都不打。”宋曦突然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然后又迅速低了下去，“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
刘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宋曦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头转向窗外，不再说话了。
又开了几分钟，刘宇伸手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交通频道，里面正在播报春运期间的路况信息。他跟著路况播报说了几句关於走哪条路比较不堵的话，宋曦都没怎么回应。刘宇也就不再找话题了，安安静静地开著车。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刘宇忽然又开口了：“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行，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一直因为这个事情不太舒服。”
宋曦沉默了好一会儿。收音机里换了一首歌，音质不太好，有点沙沙的杂音。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几根。
“高中的时候，他成绩好，我成绩也好，我们经常一起討论题目。那时候他跟班里其他男生不一样，很安静，不张扬。我问他题目他都会回答，而且讲得很耐心。后来他高考发烧了，考砸了，我……”她停顿了一下，“我当时觉得他没什么前途了。我闺蜜也跟我说，书呆子以后没出息。我就听了她的。”
刘宇没说话。宋曦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然后图书馆那次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就已经变了。我当时还没意识到，后来他发了tip的论文，被学校表彰，我才知道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但那时候他已经不接我电话了，也不回消息。再后来他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我跟他的差距就越来越大。”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刘宇等了一会儿，確定她说完了，才开口。
“所以就是高中的时候错过了一下，然后他就一路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不是错过一下。”宋曦的声音很轻，“是我选了另一边。”
说完，宋曦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睛有些空洞。
是后悔吗？
不，不是，她早就后悔过了。
现在的心情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复杂。
刘宇没有再问了。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拍了拍宋曦搭在膝盖上的手背，动作很轻，然后就收了回去，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另外一边，赵阳回到家。
赵阳刚走到楼下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油烟味，从他家厨房窗户飘出来的。赵父在厨房里掌勺，赵母在客厅里擦桌子，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盘凉菜，还有一瓶开了封的老陈醋。
“爸，做这么多菜。”赵阳进门换了拖鞋，把背包放在沙发上。
赵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锅铲：“就做了几个你爱吃的，粉蒸肉、红烧排骨，小炒牛肉。你一年到头在燕京吃食堂，回来不得补补。”
赵母放下抹布，走到赵阳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每次回来都比上次瘦一点。是不是又熬夜了？新闻上说你在研究什么猜想，天天熬夜，我跟你爸都担心死了。”
“没瘦，体重跟上次回来一样。”赵阳说。
“你还称体重？”赵母不信。
“公寓里有体重秤。”
赵母还想说什么，赵父又在厨房里喊了一声让赵阳去洗手。赵阳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汪明已经走了，他爸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回自己家。
这天晚上的饭吃得比较长。赵父开了瓶白酒，赵阳不喝，他就一个人倒了小半杯慢慢喝。赵母不停给赵阳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赵阳吃了两碗米饭，把赵父做的几道菜都尝了一遍。
吃完饭后赵母去洗碗，赵阳坐在客厅里给陈海峰迴了几条工作消息。赵父坐在旁边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父子俩偶尔聊几句，话题不外乎学校的忙閒、饮食作息、还有昌城的天气。
但赵阳在家还没有安静一天。他回家第二天下午，昌城市的领导就亲自登门拜访了。
来的人是市里的一位分管工业和招商引资的副市长，姓张。陪同的还有市招商局局长，市工信委主任，以及赵阳家所在街道的书记。一行人把赵阳家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赵父赶紧去厨房烧水泡茶，赵母把茶几上的瓜子花生收起来，腾出地方放茶杯。
张副市长很客气，进门先夸了一通赵阳这两年在学术上的成绩，说昌城出了赵阳这样的人才，是全市人民的骄傲。
然后他又提到星火科技，说最近全国各大媒体都在报导星火兴奋剂的销售数据，一家只成立了不到半年的公司估值破百亿，简直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赵阳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著，时不时应一两句。他知道领导来不会是单纯为了夸奖自己的。寒暄了几轮之后，张副市长终於切入了正题。
“赵博士，去年你在赣省卫视的那个专访里提到的晶片工厂的事情，我们市里一直很重视。我跟上面匯报过，上面专门开了几次会討论这件事，让我们一定要拿出最有诚意的政策来爭取这个项目。”
张副市长放下了茶杯，认真的看著赵阳说道。
“我们昌城虽然比不上燕京深城那些一线大城市，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用工成本低、地价便宜、水资源丰富，你之前採访里提到的这几个条件，我们这里全都有。”
刘宇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驶上机场高速。车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宋曦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著窗外，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个什么界面刘宇没看清，但他注意到她一路上都没打开过任何应用。
“曦曦，你跟那个赵阳是不是……”刘宇开口了。他话说了一半，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宋曦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按了一下，屏幕灭了。
“没什么。”
她的语气很冷淡，冷淡得有些刻意。
刘宇沉默了几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著前方路面。高速上的车流量不算大，他开得很稳。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们既然是同班同学，怎么从头到尾连个招呼都不打？他倒是一直跟那个汪明说话，你这边……”
“你看到的是我跟他连招呼都不打。”宋曦突然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然后又迅速低了下去，“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
刘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宋曦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头转向窗外，不再说话了。
又开了几分钟，刘宇伸手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交通频道，里面正在播报春运期间的路况信息。他跟著路况播报说了几句关於走哪条路比较不堵的话，宋曦都没怎么回应。刘宇也就不再找话题了，安安静静地开著车。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刘宇忽然又开口了：“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行，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一直因为这个事情不太舒服。”
宋曦沉默了好一会儿。收音机里换了一首歌，音质不太好，有点沙沙的杂音。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几根。
“高中的时候，他成绩好，我成绩也好，我们经常一起討论题目。那时候他跟班里其他男生不一样，很安静，不张扬。我问他题目他都会回答，而且讲得很耐心。后来他高考发烧了，考砸了，我……”她停顿了一下，“我当时觉得他没什么前途了。我闺蜜也跟我说，书呆子以后没出息。我就听了她的。”
刘宇没说话。宋曦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然后图书馆那次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就已经变了。我当时还没意识到，后来他发了tip的论文，被学校表彰，我才知道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但那时候他已经不接我电话了，也不回消息。再后来他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我跟他的差距就越来越大。”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刘宇等了一会儿，確定她说完了，才开口。
“所以就是高中的时候错过了一下，然后他就一路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不是错过一下。”宋曦的声音很轻，“是我选了另一边。”
说完，宋曦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睛有些空洞。
是后悔吗？
不，不是，她早就后悔过了。
现在的心情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复杂。
刘宇没有再问了。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拍了拍宋曦搭在膝盖上的手背，动作很轻，然后就收了回去，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另外一边，赵阳回到家。
赵阳刚走到楼下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油烟味，从他家厨房窗户飘出来的。赵父在厨房里掌勺，赵母在客厅里擦桌子，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盘凉菜，还有一瓶开了封的老陈醋。
“爸，做这么多菜。”赵阳进门换了拖鞋，把背包放在沙发上。
赵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锅铲：“就做了几个你爱吃的，粉蒸肉、红烧排骨，小炒牛肉。你一年到头在燕京吃食堂，回来不得补补。”
赵母放下抹布，走到赵阳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每次回来都比上次瘦一点。是不是又熬夜了？新闻上说你在研究什么猜想，天天熬夜，我跟你爸都担心死了。”
“没瘦，体重跟上次回来一样。”赵阳说。
“你还称体重？”赵母不信。
“公寓里有体重秤。”
赵母还想说什么，赵父又在厨房里喊了一声让赵阳去洗手。赵阳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汪明已经走了，他爸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回自己家。
这天晚上的饭吃得比较长。赵父开了瓶白酒，赵阳不喝，他就一个人倒了小半杯慢慢喝。赵母不停给赵阳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赵阳吃了两碗米饭，把赵父做的几道菜都尝了一遍。
吃完饭后赵母去洗碗，赵阳坐在客厅里给陈海峰迴了几条工作消息。赵父坐在旁边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父子俩偶尔聊几句，话题不外乎学校的忙閒、饮食作息、还有昌城的天气。
但赵阳在家还没有安静一天。他回家第二天下午，昌城市的领导就亲自登门拜访了。
来的人是市里的一位分管工业和招商引资的副市长，姓张。陪同的还有市招商局局长，市工信委主任，以及赵阳家所在街道的书记。一行人把赵阳家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赵父赶紧去厨房烧水泡茶，赵母把茶几上的瓜子花生收起来，腾出地方放茶杯。
张副市长很客气，进门先夸了一通赵阳这两年在学术上的成绩，说昌城出了赵阳这样的人才，是全市人民的骄傲。
然后他又提到星火科技，说最近全国各大媒体都在报导星火兴奋剂的销售数据，一家只成立了不到半年的公司估值破百亿，简直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赵阳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著，时不时应一两句。他知道领导来不会是单纯为了夸奖自己的。寒暄了几轮之后，张副市长终於切入了正题。
“赵博士，去年你在赣省卫视的那个专访里提到的晶片工厂的事情，我们市里一直很重视。我跟上面匯报过，上面专门开了几次会討论这件事，让我们一定要拿出最有诚意的政策来爭取这个项目。”
张副市长放下了茶杯，认真的看著赵阳说道。
“我们昌城虽然比不上燕京深城那些一线大城市，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用工成本低、地价便宜、水资源丰富，你之前採访里提到的这几个条件，我们这里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