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林砚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剑,此刻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在昏暗的瘴气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银线。
    他那金丹中期的修为,虽然有可能比不上那些常年刀口舔血的魔修,但架不住他自带外掛。
    不朽剑意配合著他那极其恐怖的神识微操,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到了极致。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没有大开大合的灵力对轰。
    他只做一件事:用最少的力气,捅最致命的穴位。
    那些靠著吸食人血、吞噬同类才勉强堆上金丹期的魔修嘍囉,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破绽百出的活靶子。
    “这群水货,连那股子狠劲儿都没有。”
    林砚一个侧身,轻巧地避开一柄涂满毒液的飞刀,反手一剑刺穿了那个想要偷袭的胖子魔修的咽喉。
    “砰。”
    胖子砸在地上,死不瞑目。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二十多名金丹魔修,已经躺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早就嚇破了胆,开始四散奔逃,却被林砚用极其刁钻的剑气,一一钉死在逃跑的路上。
    “呼……这体力活儿,还是有点累啊。”
    林砚甩掉剑上的血跡,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有些气喘。
    虽然杀得爽,但毕竟他这具身体的修为还是不够强悍,连续高强度的精准输出,对经脉和体力的消耗极大。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主战场。
    那边的画风,简直比特效大片还要夸张。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原本就崎嶇不平的峡谷,此刻已经被两位元婴期大能的交锋给彻底犁了一遍。碎石横飞,瘴气被狂暴的灵力撕成碎片,露出上方暗红色的天空。
    洛清瑾依然是那副清冷绝世的模样,只是白色的道袍上沾染了些许灰尘。
    她手持一柄散发著皎洁月光的长剑,每一剑挥出,都带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势。那是无极仙宗最顶级的传承剑法,浩然正气,天克魔修的血煞之气。
    再加上她本身根基扎实,元婴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仅仅交手了数十个回合,那个不可一世的血手人屠厉绝天,就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剑痕。
    “这女人的战斗力,简直爆表啊。”
    林砚站在安全距离外,看著洛清瑾那如同女武神下凡般的英姿,忍不住在心里嘖嘖称奇。
    “平时看著温文尔雅、甚至还有点腹黑绿茶的会长大人,打起架来居然这么凶悍?这反差萌,绝了。”
    “看来以后在家里,还是得稍微顺著她点,不然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我这小身板估计连她一剑都扛不住。”
    林砚在心里默默调高了洛清瑾的危险等级。
    然而。
    就在他以为这场战斗即將以洛清瑾的碾压而告终时。
    被逼入绝境的厉绝天,突然发出一声悽厉如夜梟般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无极仙宗的天骄!”
    厉绝天披头散髮,浑身浴血,那只被林砚废掉的右臂已经齐根断裂。但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既然你们逼我,那今天,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这伏魔谷!”
    话音未落。
    厉绝天猛地將左手插入自己的胸膛,硬生生地捏碎了自己的元婴!
    “臥槽!这老小子疯了?自爆?!”
    林砚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但厉绝天並没有自爆。
    隨著元婴碎裂,一股极其恐怖、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血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那是他修炼了数百年的本源精血,也是他吞噬了无数生灵才积攒下来的滔天怨气。
    “燃血化魔大法!”
    厉绝天嘶吼著,原本乾瘪的身体在这股血气的灌注下瞬间膨胀了一圈,浑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甚至长出了狰狞的骨刺。
    而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
    元婴巔峰!
    不对,是半步化神!
    直到那股属於化神期的恐怖威压隱隱成型,才堪堪停住。
    “这打不过就献祭自己强行升级?这反派光环也太刺眼了!”
    此时的厉绝天,虽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在短暂的时间內,他拥有了足以媲美半步化神的力量。
    “贱人!给我死!”
    实力暴涨的厉绝天,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他捨弃了所有防御,如同一头陷入癲狂的野兽,疯了一般地扑向洛清瑾。
    那漫天的血煞之气,甚至將洛清瑾的浩然剑气都压制了下去。
    “砰!砰!砰!”
    面对这不要命的打法,即便是洛清瑾,也只能转攻为守,一边用剑气抵挡,一边凭藉精妙的身法在血雾中周旋。
    但捨命的秘法强行提升的半步化神还是实在太强了。
    “噗……”
    在硬接了厉绝天一记血色掌印后,洛清瑾终於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身形被迫向后退去。
    “师姐!”
    林砚看得心头一紧。
    虽然知道洛清瑾是元婴后期,但面对这种氪命爆种的疯子,再打下去,就算能贏,恐怕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在林砚准备衝上去帮忙的时候。
    战场上异变陡生。
    正在疯狂进攻的厉绝天,突然脚下一个踉蹌,似乎因为力量反噬而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洛清瑾眼中寒芒一闪,这种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她强忍著体內的气血翻涌,將所有的灵力匯聚於剑尖,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直刺厉绝天的心臟。
    这是她的最强杀招。
    然而。
    当剑尖即將刺中目標的那一刻,厉绝天那张扭曲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带著几分得逞的惨笑。
    “你上当了!”
    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著剑锋冲了上去,任由那把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什么?!”
    洛清瑾大惊失色,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剑仿佛被某种黏稠的液体死死地吸住了,根本拔不出来。
    “既然我活不成,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厉绝天狂笑著,一把抓住了洛清瑾的剑。
    紧接著,他那庞大、且正在迅速崩溃的身躯內,突然喷涌出大量腥臭刺鼻的紫黑色毒气!
    这些毒气並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凝结成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罩,將他和洛清瑾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万毒噬魂阵!”
    厉绝天喷著黑血,笑得如同恶鬼,“这可是我用心血祭炼而成的绝阵!哪怕是化神老怪被困在里面,一时半会也出不去!而这毒气,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把你的元婴化作一滩脓水!”
    “陪本座一起死吧!”
    洛清瑾脸色瞬间苍白。
    她试图调动灵力去衝击光罩,但那紫色的毒气不仅腐蚀肉身,甚至连灵力和神识都能吞噬。她刚刚消耗巨大,此刻在毒阵中,竟然感觉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极其滯涩。
    “糟了……”
    她咬著牙,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但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师姐!”
    阵外,刚刚解决完最后一个嘍囉的林砚,目睹了这急转直下的一幕。
    他快步衝到那紫色光罩前。
    透过半透明的光幕,他看到了洛清瑾那摇摇欲坠的身影,以及那个正在狂笑的疯子。
    “林砚……別过来……”
    洛清瑾看到林砚靠近,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大声喊道,“这毒阵有极强的腐蚀性和传染性!你那点修为,沾上一点就会没命的!快走!”
    她知道,这个局,是她大意了。
    在修仙界,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哪一个没有拉人垫背的底牌?
    她不想连累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师弟。
    然而。
    面对这看似必死的毒阵,林砚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凑得更近了。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那种“我不走我要跟你死在一起”的苦情戏码。
    他只是双手抱胸,目光极其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著那个紫色的光罩。
    “万毒噬魂阵?”
    林砚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嘲弄的弧度。
    “名字起得倒是挺霸气。但是……”
    在药圣之心的加持下,他那双眼睛无比毒辣。
    这毒阵里的成分,毒气的流转节点,甚至连厉绝天用来布阵的那点可怜的药理知识,在他这个曾经站在製毒和解毒巔峰的宗师眼里,简直就像是小学生交上来的作业!
    “曼陀罗花粉、腐尸藤汁液、再加上一点低劣的迷幻菇提取物……就这配方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林砚在心里疯狂吐槽,“你特么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个劣质反派吗?”
    他看了一眼阵內的洛清瑾。
    虽然这毒对他来说就是个笑话,但对於不懂药理、又被修为压制的洛清瑾来说,確实是致命的。
    如果他在外面慢慢解阵,恐怕等阵解开了,洛清瑾也差不多凉了。
    唯一的办法。
    只有踏入阵中,从內部瓦解那些毒气节点,同时用纯阳灵力帮她护住心脉。
    想到这里,林砚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纯阳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然后,直直地朝著那紫色的光幕迈了进去。
    “林砚!你疯了?!”
    洛清瑾看著他不仅没跑,反而主动走进了毒阵,眼中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愤怒和绝望。
    “出去!你进来就是找死!”
    她试图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哈哈哈哈!”
    厉绝天看著走进来的林砚,笑得更加张狂,“好!好感人的一幕啊!”
    “怎么?为了救你的小情人,连命都不要了?”
    他看著林砚那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既然你这么痴情,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在这万毒噬魂阵里,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你们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黄泉路上,本座等著你们!”
    面对厉绝天的嘲讽,林砚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走到洛清瑾身边,一把將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揽入怀里。
    “苦命鸳鸯?”
    林砚一手搂著洛清瑾纤细的腰肢,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因为生机耗尽、已经开始逐渐腐朽的魔修头目。
    “不好意思。”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邪笑。
    “虽然鸳鸯是真的。”
    “但是……”
    “苦命的,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