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剩余人数,物资,战损。
    將此地方圆千里之內,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包括地形,资源点,势力分布,近期异动,
    尤其是关於『熔火之心』以及熔岩领主的详细信息,整理成册,报於本座。”邓天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派人去接收赤焚的將军府,清查府库,封锁消息,儘量延缓此地变故外传的时间。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遵命!”炎魁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领命而去,开始指挥那些惊魂未定的降兵们忙碌起来。
    虽然人心惶惶,但在生死符印的威慑下,无人敢有异议,效率反而出乎意料的高。
    邓天则不再理会他们,袖袍一挥,在虚空中开闢出一个简陋的临时洞府,步入其中,开始闭目调息。
    与赤焚一战,看似轻鬆,实则消耗不小。
    尤其是最后施展“归虚”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凝聚了他对“静滯”,“终结”法则的当前全部领悟,
    更是调动了体內尚未完全恢復的本源力量。
    那一指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丝虚弱。
    吞噬赤焚焚世熔炉的部分本源,虽然强化了“焚虚之力”,但也需要时间消化融合。
    “此地火行能量充沛,尤其是蕴含毁灭特性的地火,对我恢復『焚虚之力』大有裨益。”邓天盘膝而坐,运转功法,
    身体仿佛化作一个无形的漏斗,开始吞噬周围天地间浓郁的火行源能,
    尤其是下方熔岩湖中蕴含的那种暴烈的毁灭之力,被他源源不断地吸纳入体,滋养著左臂中那股新生的力量。
    他一边调息,一边復盘著方才的战斗。
    “赤焚的『熔核真火』,凝练纯粹,已触摸到火行毁灭法则的较高层次。
    其『焚世熔炉』更是將『熔炼』之意发挥得不错,可惜,遇到了我的『焚虚』与『归虚』。”邓天心中思忖,
    “『焚虚』重在破坏结构与吞噬转化,而『归虚』……则更偏向於一种概念性的『终结』与『静滯』。
    看来,我对『静滯之海』带来的那种冰冷终结意境,理解还远远不够。
    那一指,消耗太大,且似乎触动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他想起了施展“归虚”时,灵魂深处那更加清晰的,来自“静滯之海”的冰冷迴响。
    那迴响,似乎与这万星海无处不在的毁灭,混乱气息,隱隱有著某种共鸣,但又截然不同。
    “万星海……熔岩荒原……『熔火之心』……”邓天缓缓睁开眼,漆黑眼眸中深邃无比,
    “此地似乎隱藏著不少秘密。
    赤焚不过是坐镇一方的將军,其上还有熔岩领主,甚至更强大的存在。
    我初来乍到,便接连斩杀其麾下大將,恐怕已引起注意。
    接下来,需得儘快恢復实力,同时弄清此界情况,找到离开此地,或者……找到更进一步的契机。”
    “静滯之海”的经歷,虽然凶险万分,却也让他触及到了更高层次力量的边缘。
    他隱隱有种感觉,自己想要彻底恢復,甚至突破以往的境界,契机或许就在这混乱与毁灭交织的万星海之中。
    就在邓天沉思之际,洞府外传来了炎魁恭敬的声音:“大人,初步清点完毕,相关信息也已整理,请大人过目。”
    “进来。”
    炎魁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枚赤红色的玉简走了进来,恭敬地呈上。
    玉简之中,记载著他刚刚整理好的信息,包括剩余兵员,物资清单,以及关於东荒,
    乃至整个熔岩荒原的大致地图,
    势力分布,资源点標註,还有他所知道的关於“熔火之心”和熔岩领主的传闻。
    邓天神念扫过玉简,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残军情况:
    经过方才的激战与熔炉爆炸波及,赤焚带来的精锐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成,且大多带伤,士气低迷。
    不过建制尚存,几位主要的校尉,统领除了炎魁,还有两人倖存,都已被种下神魂印记。
    资源方面:
    赤焚的將军府位於东荒腹地一座名为“熔烬城”的巨型火山之內,府库中应该积累了不少资源,
    但具体清单需要接手后才能得知。
    此外,东荒各处还有几处重要的矿脉,地火灵脉等资源点。
    势力分布:
    熔岩荒原大致分为东,西,南,北,中五部。
    中部是“熔火之心”所在,乃熔岩领主亲自坐镇的禁地,也是整个荒原的核心。
    东荒原本由赤焚掌控,如今赤焚身死,东荒必然陷入权力真空。
    西荒是“黑烬伯爵”的领地,
    与赤焚向来不和,摩擦不断。
    南荒和北荒则相对混乱,由数个稍小的势力割据,彼此征伐。
    关於“熔火之心”:
    玉简中记载的信息不多,大多只是传闻。
    据说那是熔岩荒原的力量源头,是一切火行生灵的祖地,蕴含著无穷的火行法则与能量。
    熔岩领主便是因其而诞生,並常年守护在那里。
    那里极度危险,非领主级存在,靠近便有魂飞魄散之危。
    至於其內部具体情况,炎魁这个级別也无从得知。
    关於熔岩领主:
    在炎魁等將领心中,那是如同神明般至高无上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传闻早已达到领主级巔峰,
    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域主”门槛。
    性格喜怒无常,但赏罚分明,对敢於背叛者手段极其酷烈。
    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手过了,通常通过麾下几位大將管理荒原事务。
    邓天快速瀏览完信息,心中有了计较。
    “炎魁。”
    “末將在!”
    “即刻起,由你暂时统领东荒剩余兵马,稳住局势。对外宣称,赤焚將军闭关突破,东荒事务暂由你代管。
    同时,暗中排查清理,看看赤焚死后,有哪些势力或人心浮动,必要时……”邓天眼中寒光一闪,“可杀鸡儆猴。”
    “是!末將领命!”炎魁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他知道,这是邓天给他的一次机会,也是考验。
    做好了,或许能在新主手下获得一席之地;做不好,下场恐怕比赤焚好不了多少。
    “另外,”邓天拋给炎魁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有一些疗伤和恢復的丹药,分发给受伤的將士。儘快恢復战力。本座需要一支还能用的军队,而不是一群废物。”
    “多谢大人恩赐!”炎魁接过储物袋,感应到里面浓郁的丹药气息,心中一喜,对这位新主的手段和底蕴又多了几分敬畏。
    能隨手拿出这些品质不低的丹药,绝非普通坠落者。
    “去吧,有事及时稟报。”
    “遵命!”
    炎魁躬身退下,开始按照邓天的吩咐忙碌起来。
    他虽然心中依旧忐忑,
    但有了明確的指令和丹药安抚,总算有了主心骨,
    开始有条不紊地整顿残军,处理善后,並派出心腹,携带邓天的手令(以特殊的神魂印记为凭证),火速赶往熔烬城,准备接管事宜。
    邓天则继续在临时洞府中调息,同时消化著玉简中的信息,並分出一缕神念,
    悄然附著在了那些被派往熔烬城的心腹身上,既是监视,也是为了第一时间了解將军府的情况。
    他知道,赤焚的死,瞒不了多久。东荒的权力更迭,必然会在这片混乱的熔岩荒原上,掀起新的波澜。
    而他,这个刚刚降临此地,便以雷霆手段斩杀霸主,鳩占鹊巢的“外来者”,已然被推到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风暴將至,而他,需要在这场风暴中,攫取足够的资源,恢復实力,並探寻那“静滯之海”与“万星海”之间,更深层次的秘密。
    熔岩湖上空,炽热的风依旧吹拂,带著硫磺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但空气中,已然瀰漫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
    远方,那高耸的,不断喷发著浓烟与烈焰的火山群,似乎也预示著,这片以混乱与毁灭著称的土地,將迎来新的变局。
    ...
    熔岩荒原西部,
    与东荒那炽热单调,熔湖遍布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的大地更多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接近於黑色的色泽,仿佛被无尽的灰烬与冷却的岩浆覆盖了万年。
    高耸的火山依旧存在,但喷发的多是浓密的黑烟与遮天蔽日的火山灰,而非炽热的岩浆。
    空气中的硫磺味更加刺鼻,还夹杂著一种特殊的,略带腐蚀性的焦臭。
    能量环境也更加阴冷诡譎,火行源能中似乎混合了更多的暗影与衰败气息。
    在这片暗沉大地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通体由漆黑的,如同冷却熔岩与黑曜石混合筑成的城堡!
    城堡的建筑风格尖锐而狰狞,高耸的塔楼如同指向天穹的利爪,城墙上布满了各种扭曲的,仿佛痛苦哀嚎的面孔浮雕。
    城堡上空,永远笼罩著一层厚重的,不断翻滚的灰黑色烟云,时而有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窜动。
    这里,便是西荒的统治中心,黑烬城堡!
    也是与已故熔核將军赤焚对峙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对手——黑烬伯爵的老巢!
    城堡最深处,一间光线昏暗,墙壁上燃烧著幽绿色火焰壁灯的巨大书房內。
    一个身形瘦高,披著暗紫色天鹅绒长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苍白而英俊的中年男子,
    正慵懒地靠在一张由某种巨大兽骨雕刻而成的高背椅上。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断在指尖跳跃的,散发著暗淡红光的奇异晶体,
    目光则落在面前书桌上摊开的一份以特殊兽皮书写的情报捲轴上。
    捲轴上的字跡,是以一种混合了精神波动的秘法书写,寻常人看去只是一片扭曲的符號,
    但落在黑烬伯爵眼中,却清晰地呈现出了一幅幅画面与信息——正是关於东荒熔湖区域不久前发生的那场惊天变故!
    从赤焚率领大军倾巢而出,到与那玄衣人类对峙交战,再到焚世熔炉被破,赤焚被一指“归虚”化为灰烬,
    最后残军投降……信息详尽得可怕,
    甚至包括了那玄衣人类施展力量时的一些特徵描述,以及炎魁等人被种下神魂印记,暂时接管东荒的后续!
    显然,黑烬伯爵在东荒的渗透与情报网络,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深入和高效。
    赤焚身死不过大半日,详细情报就已经送到了他的案头。
    “呵呵……哈哈……哈哈哈!!!”
    看著捲轴上的信息,黑烬伯爵那苍白英俊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错愕,隨即嘴角缓缓勾起,最终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而阴暗的书房中迴荡,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讥誚,以及浓烈的兴趣!
    “有意思!真有意思!!!”黑烬伯爵放下手中的晶体,身体前倾,那双狭长而深邃,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紫色的眼眸,紧紧盯著捲轴,仿佛要將其看穿,
    “赤焚啊赤焚,你这个傲慢自大,脑子里只知道熔炼和拳头的莽夫!
    本伯爵早就说过,你迟早要栽在自己的狂妄上!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戏剧性!”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缓缓踱步,暗紫色天鹅绒长袍的下摆拖过光滑的黑色石质地板,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一个来歷不明的『坠落者』,看描述,似乎掌握著某种极其诡异的力量。
    能无视赤焚的焚世熔炉,甚至能反过来吞噬其炉火本源?
    最后那一指……『归虚』?
    连赤焚的本源印记都被彻底抹除,连领主大人都惊动了?”黑烬伯爵低声自语,暗紫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充满了算计与探究。
    他与赤焚爭斗多年,对赤焚的实力了如指掌。
    赤焚的“焚世熔炉”借用地火之威,在这熔岩荒原环境下的確威力惊人,连他都颇为忌惮。
    那玄衣人类竟然能破之,甚至杀之,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覷,至少是领主级后期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可能更强。
    “炎魁那个墙头草,倒是机灵,第一时间就跪了。
    还『暂时统领东荒』?哼,不过是那玄衣人摆在台前的傀儡罢了。”黑烬伯爵冷笑,
    “东荒如今群龙无首,赤焚麾下那些骄兵悍將,还有那些依附的大小势力,恐怕都要蠢蠢欲动了。炎魁?他压不住。”
    “熔岩领主那边……想必也已经知晓。派去东荒的暗子,还有给本伯爵的警告……”
    黑烬伯爵走到窗前,望著城堡外那永远灰暗的天空,以及远方隱约可见的,喷吐著黑烟的火山轮廓,
    “领主大人这是不想东荒彻底乱掉,也不想本伯爵趁机扩张啊。警告是警告,但恐怕……他也对那玄衣人很感兴趣。”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骨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那玄衣人……是最大的变数。”黑烬伯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杀了赤焚,等於帮了本伯爵一个大忙,除去了心腹大患。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不確定性。
    这样一个实力强大,来歷神秘,手段诡异的强者,突然出现在东荒,他想做什么?
    仅仅是为了占据一块地盘?还是另有所图?”
    “他展现出的那种力量……似乎与『熔火之心』的力量有些……不同?”黑烬伯爵回忆著情报中对邓天力量的描述,
    “冰冷,死寂,终结,静滯……甚至能干扰回溯感知。
    这绝非寻常的火行或毁灭法则。
    难道……是来自万星海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死寂大陆』或『遗忘迴廊』的传承?”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一动。万星海浩瀚无垠,存在著无数千奇百怪的大陆和法则体系。
    像那种充满“死寂”,“终结”意味的力量,在某些特定的,破灭的大陆上,並非没有可能出现。
    “不管他来自哪里,想做什么,如今他已经成了东荒事实上的新主人。”
    黑烬伯爵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这次的笑意中,带著一丝玩味和期待,
    “炎魁那个废物,还有东荒那群乌合之眾,守不住这份『家业』。
    领主大人的暗子,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接下来,东荒必有一场好戏。”
    “本伯爵是该作壁上观,看看这齣戏怎么演?还是……该下场,去会一会这位新邻居?”
    黑烬伯爵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加快了几分,显示出他內心的活跃思考。
    “作壁上观,固然稳妥,但可能错失良机。下场……风险不小,那玄衣人深浅未知。
    但若是能摸清其底细,甚至……”黑烬伯爵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与野心,
    “若是能与其合作,或者……得到他那奇异力量的秘密,或许,本伯爵停滯已久的修为,也能有所突破。
    届时,这熔岩荒原,或许就不止东西两分了。”
    他心中迅速权衡著利弊。
    直接派大军攻打东荒,显然不智,那等於同时挑衅那玄衣人和熔岩领主。
    暗中接触,试探,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来人!”黑烬伯爵对著空旷的书房低声唤道。
    书房角落的阴影中,
    一阵微弱的扭曲,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下,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瘦削身影,
    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单膝跪地。
    “伯爵大人。”斗篷人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影鸦,东荒的变故,你都知道了。”黑烬伯爵看著跪地的身影,
    这是他麾下最得力的情报头子与暗杀者之一,
    实力虽只是领主级初期,但精擅隱匿,追踪,刺杀与情报搜集,是他暗中的眼睛和利刃。
    “是,大人。情报已阅。”影鸦低头回应。
    “那玄衣人,你怎么看?”黑烬伯爵问道。
    影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道:“危险。极度危险。其力量特性诡异,前所未见。
    赤焚死得毫无反抗之力,说明其战力远超表面。且行事果断狠辣,掌控欲强,非易与之辈。
    初步判断,其实力至少在领主级后期巔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域主级的边缘。其所图,恐怕不小。”
    “哦?你也觉得他可能触摸到了域主级边缘?”黑烬伯爵眉头一挑,这评价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影鸦跟隨他多年,眼光毒辣,很少看走眼。
    “只是推测。但其能如此轻易抹杀赤焚的本源印记,干扰领主大人的回溯,绝非普通领主级后期能做到。”影鸦补充道。
    “嗯。”黑烬伯爵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本伯爵欲与此人接触。你觉得,当如何著手?”
    影鸦再次沉默,似乎在飞速思考,片刻后道:“此人新占东荒,立足未稳,內部必有动盪。
    其必急需了解荒原局势,尤其是熔岩领主的態度,以及……西荒的动向。
    大人可派一能言善辩,身份足够,且精通隱匿保命之法的使者,携礼前往东荒,以『恭贺新邻』,『商议边界稳定』为名,进行试探。
    一则示好,缓解其对我西荒的戒心;
    二则观察其人其势,探其虚实与意图;
    三则……或许可暗中与其麾下某些不安分者接触,埋下些钉子。”
    “一石三鸟,不错。”黑烬伯爵露出讚许之色,“使者的人选……”
    “属下愿往。”影鸦主动请缨。
    黑烬伯爵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不行。你气息太阴冷,擅长的是暗中行事,不適合做明面上的使者。
    而且,你是我手中重要的暗棋,不宜过早暴露在那等人物面前。”
    他沉吟片刻,道:“让『灰烬使者』莫里斯去吧。
    他实力尚可,处事圆滑,身份也够,而且……他修行的『灰烬之息』与那玄衣人力量中的『死寂』意味,似乎有某种微妙的关联,或许能引起对方一点兴趣。”
    “莫里斯大人……確是不错的人选。”影鸦点头。
    “你暗中隨行,隱匿身形,不必进入东荒核心,只在边界接应。
    若事有不谐,或那玄衣人翻脸,务必保住莫里斯性命,並將第一手情报带回。
    另外,东荒內部的『钉子』,你自行安排人手去接触,务必小心,寧可无功,不可暴露。”黑烬伯爵吩咐道,条理清晰,显然早有腹案。
    “是!属下明白!”影鸦领命。
    “礼物……就选那三块『寂灭黑炎晶』,还有十颗『地心火髓珠』吧。
    足够珍贵,也投其所好。”黑烬伯爵补充道。
    寂灭黑炎晶是西荒特產,蕴含著一种特殊的,偏向於“寂灭”与“侵蚀”的火行法则,对修行火行,
    尤其是偏黑暗,毁灭侧道路的强者颇有吸引力。
    地心火髓珠则是精纯的地火能量结晶,在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货。
    “另外,”黑烬伯爵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以本伯爵私人名义,附上一封信。
    信中除了例行的恭贺与边境和睦之意外,加上一句……『阁下之力,迥异凡俗,暗合某些上古传说。
    若得閒暇,愿与阁下煮酒论道,共探这熔岩荒原,乃至万星海之无穷奥秘。』”
    这句话,看似客套,实则暗藏机锋。
    既点出了他对邓天力量的“兴趣”与“了解”,又拋出了“共探奥秘”的诱饵,
    试探邓天是否对熔岩荒原乃至万星海的更深层秘密有所图谋。
    “是!属下立刻去办!”影鸦应道,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书房中,再次只剩下黑烬伯爵一人。
    他重新靠回椅背,拿起那枚暗淡的红色晶体把玩著,苍白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玄衣人……邓天?暂且这么称呼你吧。就让本伯爵看看,你这突然出现的『陨星』,
    究竟能在东荒,在这熔岩荒原,砸出多大的坑,又能……照亮多少被尘埃掩埋的角落。”
    他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城堡厚重的墙壁与遥远的距离,看到那片刚刚经歷血与火洗礼的炽热土地,
    以及那个静坐於临时洞府中的玄色身影。
    “风暴,已经起了。只是不知,这场风暴最终席捲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