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復仇者,对吧?”
    托尼用力攥紧方向盘,指关节泛起青白。
    他嗓音发颤,甚至压抑著几分微弱的哭腔:“对……我是……”
    “那你现在该做的,难道不是替朋友报仇,干掉那个混蛋,去保护剩下的人吗?!”
    男孩清脆的声音在车厢內迴荡。
    托尼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著,胸膛剧烈起伏。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將他从恐慌的泥沼中狠狠扇醒。
    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是啊…这孩子说得对…
    蕾塞牺牲了。
    但其他人还活著。
    佩珀还在被追杀,哈皮还躺在医院里。
    如果他继续沉浸在恐惧中自怨自艾,那结局只会更差。
    蕾塞是为了他们而死的…我不能让蕾塞白白牺牲…
    该死的…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来承担这一切…
    可他没有別的选择…
    没错,他是復仇者。
    现在…他要开始復仇了。
    “谢谢,小鬼,虽然你有点大言不惭,但这招很管用。”
    托尼咬著牙,眼底重新燃起对基里安的怒火。
    他猛地掛上倒挡,跑车发出低沉的咆哮,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鼻的焦痕。
    他调转车头,重新一脚油门踩到底,加速冲了出去。
    托尼对著电话沉声问道:“我的战甲充好电了吗?”
    此时,远在田纳西州哈利家的车库里。
    战损版的mark 42正静静地躺在工作檯上,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劣质的充电线缆,那粗糙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胡乱拼凑的手工作业,但mark 42的指示灯確实在闪烁。
    它正在充电。
    “马上搞定。”哈利回答。
    听到这个答覆,托尼的眼神愈发坚定。
    ……
    视线回到洛杉磯的酒店。
    大半个身子都在那场近距离爆炸中灰飞烟灭的基里安,此刻正依靠著绝境病毒的霸道作用苟活著。
    他现在完全看不出半点人样。
    昂贵的西服和身上的毛髮被烧得一乾二净。
    绝境病毒虽然能修復血肉,但至少在目前这个版本,还做不到再生毛髮或者衣物。
    他浑身冒著刺眼的橙红火光,皮肉翻卷,活脱脱一尊刚从岩浆里爬出来的厉鬼,哪里还有之前那副斯文败类的英俊模样?
    基里安在地上痛苦地爬行著,断裂的骨骼和肌肉组织发出令人作呕的重组声。
    他重新长出残缺的手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绝境病毒確实能断肢再生,但这並不代表屏蔽了痛觉。
    骨肉重塑的凌迟之痛,让基里安面目狰狞,疼得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慄。
    他喘著粗气,抬起眼皮,准备看一眼现场的情况。
    结果这一眼,险些让他一口老血吐出来。
    刚才明明被他一记高温手刀斩首的蕾塞,此时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不远处。
    她的脑袋稳稳噹噹地长在脖子上,手里还攥著一袋鲜红的血浆。
    她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咬开塑封口,跟喝袋装牛奶似的,咕咚咕咚,嘬得津津有味。
    何意味?打著打著渴了吗这是?!
    这个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违背生物学常理的自愈能力,居然比绝境病毒还要强势?!
    基里安根本不明白。
    他心里更多的是怨恨和憋屈,这到底是哪里窜出来的一个怪物?
    为什么要针对他?
    “恶女值+162”
    基里安这次没敢再贸然上前。
    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趁著蕾塞还在那儿悠閒喝奶…啊不,喝血补充体力的空档,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那辆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车边。
    他一把扯出副驾驶上的备用卫星电话。
    掌心的高温让手机的塑料表壳都开始发软融化,好在他赶在主板烧毁前,成功拨通了號码,摇到了人。
    聪明人都知道,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基里安虽然算不上什么绝顶聪明的人,但他也不傻。
    他没有把手底下的绝境战士全部留在满大人的老巢当保安。
    没过多久,几辆黑色的suv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停下。
    一支由有男有女的绝境战士小队鱼贯而出,將蕾塞团团包围——
    这些人原本是基里安留作底牌,打算去对付託尼·斯塔克和美国总统的,但现在看来,如果过不了眼前炸弹少女这关,他们压根连托尼与总统的面都见不到。
    面对眾人的包围,蕾塞根本不惧。
    平心而论,这些绝境战士確实很强。
    身体素质的面板数值很高,高温和自愈的机制也不差,放在常规战场绝对是推土机级別,但在身为恶魔的武器人面前,他们还是差了点意思。
    或者可以说,完全是被武器人降维打击的货色。
    唯一比武器人强的点就在於,这玩意能量產。
    別说反击,就算蕾塞现在站著不动,任由他们放火烧,用拳头打,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更別提,真要比摇人,蕾塞也能摇,而且还能摇更多。
    只是对付这几个杂鱼,还犯不上。
    不然花姐和艾斯德斯一登场,他们还玩个屁?!
    蕾塞隨手扔掉血袋,摆出战斗架势,侧身衝著周围的绝境战士挑衅地勾了勾手。
    这副囂张散漫的態度,顿时点燃了绝境战士们的怒火。
    他们体表泛起熔岩般的红光,犹如一群狂化野兽般扑杀上来。
    冲在最前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刚靠近蕾塞,但还没看清动作,就被一记蓄满火药的直拳正面轰中面门。
    轰隆一声巨响,直接被轰飞出几米远。
    紧隨其后的女战士刚跃起,又被蕾塞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踢飞。
    可双拳难敌四手,第三个壮汉抓住空隙,从侧方死命將蕾塞扑倒在地。
    他体表温度顿时飆升到极致,试图用超高温生生熔化蕾塞的衣服与血肉。
    这套控制加高伤的战术连招確实不错,但他没有算到一点——蕾塞身上穿的那件围裙,可是用管状炸药特製而成的。
    高温袭来的剎那。
    轰然爆炸!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夜空。
    这名绝境战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零距离的烈性爆破中化作漫天飞舞的焦炭,他连一丝一毫自愈的空间都没有留下,当场毙命。
    滚滚浓烟散去,蕾塞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还在冒著黑烟的焦炭,忍不住內心幽幽吐槽。
    哦牛批…还有这种攻击方式的…
    这是有多想不开…以我残躯化作烈火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