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烦躁地摘下老花镜,捏了捏眉心,语气艰难:
    “我必须打这个电话,一条人命就捏在我手里。”
    “我强烈建议您不要这么做,先生!一旦妥协,我们將完全陷入被动!”助理咬牙坚持。
    平心而论,这位总统无论是怕不作为引发公关危机,还是为了宣扬那套“绝不放弃任何公民”的美国理念,又或是单纯为了別的什么,至少在这一刻,他多少展现出了一点人情味。
    不过远在纽约的苏墨蝶心里很清楚,就算总统真的拨通电话,满大人也照样会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当著全美观眾的面处决那个会计。
    至於为什么苏墨蝶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空军一號里发生的一切…
    站在迈阿密满大人府邸正门前,正看著手下撬锁的玛奇玛,只是勾起唇角,笑而不语。
    ……
    空军一號的机舱內,同行的罗斯將军察觉到了总统的挣扎。
    他偏头跟助理低语了几句,隨后起身走到总统身侧,沉声开口。
    “请放心,总统先生,雷霆特攻队已经就位,局势很快就能控制住。”
    总统闻言,紧绷的脊背稍微放鬆了些,但双眼依旧紧紧盯著屏幕。
    满大人搞的可是全美直播——眼下,无数家庭的客厅,喧闹的酒吧,甚至时代广场的巨型屏幕上,都在进行著死亡倒数。
    国內外千万计的民眾都在等待著这个结果。
    这几十秒的结果,將直接宣判这位总统政治生涯的死刑与否。
    总统將脸抵在交握的双拳上,嘴唇微微翕动,不知是在读秒,还是在向上帝祈祷。
    他紧攥著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拨打电话。
    视线拉回迈阿密。
    玛奇玛踩著高跟鞋,閒庭信步般走在通往主楼的林荫道上。
    两名持枪巡逻的警卫刚从树丛后绕出,迎头便撞上这群入侵者。
    两人脸色大变。
    刚要抬枪呵斥,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布朗斯基就已经动了,他拔出手枪。
    抬臂,扣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突然炸响。
    左边那名警卫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天灵盖连带著飞溅的血污炸开一朵红白相间的血花,尸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剩下的那名警卫被糊了一脸滚烫的鲜血,瞳孔剧缩,调转枪口对著布朗斯基就是一通狂扫,几发步枪子弹结结实实地嵌进布朗斯基的胸膛。
    他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眼身上冒血的弹孔,眼底的暴虐犹如野火般燎原。
    布朗斯基邪笑地看了那警卫一眼,伴隨著骨骼爆鸣声,他浑身的肌肉开始骇人地膨胀,粗糙的骨刺与黄绿色的鳞片扎破皮肤,將身上的特战服撑得寸寸爆裂。
    不过眨眼功夫,他便化作憎恶。
    肉山般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將那名警卫罩了个严实。
    警卫的脸色愈发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甚至连枪都握不稳了,还未等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求饶的话,憎恶那只巨大的,布满屎黄色鳞片的利爪便探出,一把將他攥在手里。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名警卫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当场捏爆。
    鲜血混合著碎肉四下飞溅。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海岸线附近的巡逻队。
    尖锐的警哨划破夜空,一队武装分子端著枪飞速包抄过来。
    可他们刚跑出没两步,只觉得头顶的天空好像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树冠,警卫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流线型的钢铁战甲。
    它整体呈现出一种冷峻的蓝银色。
    肩部和背部有著类似昆虫甲壳的层叠式装甲板,流线型的头盔上有著一道狭长的猩红目镜,背后是一个形似战斗机锋利机翼的飞行背包,正喷吐著推升的尾焰。
    这是一台完全基於苏氏科技重塑的尖端武装,全称为“机动装甲网络背带”。
    没等下方的人举枪,战甲肩部的模块猛然弹开。
    数发微型追踪飞弹拖曳著白烟呼啸坠落。
    “轰轰轰——”
    顷刻间便將这支巡逻队连人带枪吞没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玛奇玛小姐!汉默先生!”
    战甲里的艾伯纳对著通讯频道吹了个口哨,“这套战甲闻起来,就像是刚出厂的限量版跑车!”
    是的,这正是“甲虫”。
    如今被玛奇玛招安后,艾伯纳自然拋弃了那个听起来滑稽又不入流的名字,在苏氏工业强大的资金和技术支持下,他和汉默联手为打造了这套全新的战甲,並正式改名为“马赫”。
    也就是机动装甲网络背带的“mobile armored cyber-harness”的简写。
    这副新战甲的代號,则被命名为“mach 1”。
    至於这个代號是在致敬谁,或者说针对谁…那简直是一目了然。
    只能说有人还在恨…
    为这套战甲立下汗马功劳的贾斯汀·汉默,此刻正安稳地坐在后方基地的监控屏前,他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通过无人机和马赫的共享视角,津津有味地欣赏著这齣好戏。
    没办法,谁让他是这支特攻队里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只能缩在后方当技术支援。
    外围的杂鱼被清剿一空,队伍势如破竹地推进到了別墅主楼。
    伴隨著“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粗暴踹开。
    门后的景象荒诞得令人咋舌。
    宽敞奢靡的客厅里,震耳欲聋的音响还在轰鸣。
    几名身材火辣,衣不蔽体的女人神情迷离地瘫软在真皮沙发上,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调情嬉闹,名贵的茶几上,凌乱地散落著空酒瓶和可疑的白色粉末。
    大门被踹开的动静终於惊动了他们。
    那几个西装男看到面无表情走进来,穿著一袭黑色风衣的玛奇玛,立刻推开身上的女人,警惕地站起身。
    为首的男人眼神阴鷙,厉声质问。
    “你们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玛奇玛连正眼都没给他,只是神色淡漠地抬起手,向前轻轻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