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向来是两截的,前半节撒欢儿,后半节才正经。
    铃声一响,体育老师的哨声便刺破操场,招呼集合练足球。
    男生们一窝蜂涌向器材室,又抱着一筐球呼啦啦地分。
    球传到苏矜穗跟前时,筐恰好见了底。
    “差一个,苏矜穗,自己跑一趟。”
    老师远远喊了一嗓子。
    器材室在教学楼侧边,原是间旧教室,腾空了改的,平日里阴着没人去。
    苏矜穗应了声,转身往器材室走。
    推门进去,光线暗了一瞬。
    她刚迈过门槛,身后就有脚步跟进来。
    随即是门锁落下的声音,哒一声,闷闷的。
    她回过头。
    “你和许凛在一起,”
    郁亭希一身黑色运动衣,语气漫不经心地问:“跟我喜欢你,没什么关联吧。”
    什么意思。
    他在尾随她?
    苏矜穗现在看见郁亭希就烦。
    从前他好歹是凌厉的,带着锋芒,让她怕。
    如今倒好,把这层皮都撕开,只剩下一副无赖的骨架。
    她没吭声,弯腰抱起一只球,径直往门边走。
    郁亭希没动,声音慢悠悠飘过来:“许凛的心思比井还深,也就你这种傻子,把他当个宝。”
    “让开。”
    苏矜穗站定在门前。
    “不让。”
    郁亭希一步欺到她跟前。
    右手边就是门,苏矜穗被逼进墙角。
    她眼里腾起火:“郁亭希,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顿住,接着恬不知耻地说:“我想你啊,都快想出病了。”
    “……”记住网址不迷路748ā.c òм
    门外,许凛站了至少有叁十秒。
    他才抬手敲门。
    “苏矜穗,你在里面么?”
    苏矜穗心跳漏半拍,本能地抬手捂住郁亭希的嘴。
    用力,又慌张。
    手心贴上他嘴唇的一瞬,她眼都是:别出声,求你。
    下一秒,掌心一阵湿热。
    他眼角扬起来,狡黠若狐。
    舔她。
    苏矜穗僵住,想缩回手,但被他一把捏住手腕。
    门外,许凛的声音又响起来。
    “阿穗?”
    郁亭希没松手,反而又来近了些,鼻尖几乎抵上她的,压低嗓音:
    “你还是香香的。”
    香你个屁。
    苏矜穗想杀人。
    他整个人压下来,把抵在墙上,低头就要吻。
    她偏开头。
    他伸手,把她的脸掰正,看她怒目圆睁,气鼓鼓的样子。
    可爱死了。
    以前他也爱这么欺负她。
    那时候她表现出害怕,现在倒是敢瞪他。
    更想欺负了。
    郁亭希笑,压低声音,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好刺激啊,穗穗。”
    苏矜穗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贱人。”
    她很少骂人,几乎不说脏话的。
    可郁亭希偏偏爱极了她这副样子,
    怒的,慌的,倔的,软的,全写在脸上,藏不住。
    骂人都这么招人。
    他就是不要脸。
    想亲,就亲了。
    嘴唇贴上来的一瞬,苏矜穗气得眼眶一热。
    门外忽然有人喊:“许凛!老师找你呢,快过去集合!”
    “行。”
    听着脚步声远了。
    可器材室里的吻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苏矜穗挣不开,连咬他都咬不到。
    他太会,每次都偏开那么一点。
    舌头在她口中游荡,卷着她的唇,吮的她嘴唇发麻。
    疼。
    嘴唇疼,手腕疼,背抵着墙疼。
    呼吸被吸走,觉得自己快溺死。
    等郁亭希终于松开,苏矜穗双眸湿答答的,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亮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器材室里荡开。
    她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扇他了。
    每次扇完掌心发烫。
    郁亭希顿了一秒,又低头吻下来。
    结束后苏矜穗大口喘息。
    抬起胳膊再扇。
    郁亭希再次吻她。
    她被亲的头晕目眩。
    “呜……”
    每一次都把她呼吸夺尽,吻到她腿软,缺氧,站不住。
    苏矜穗浑身发抖。
    这一次抬起的手腕,在半空被他截住。
    他的话像警告,又像哄:
    “打一次,亲一次。”
    她眼眶里的水汽打着转,瞪着他。
    郁亭希给她擦快要落下来的泪。
    “我不逼你了,给你们当叁儿行不行啊?”
    苏矜穗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
    下课铃响起。
    郁亭希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轻拍着她的背。
    哄一只炸毛的猫: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
    从器材室出来。
    苏矜穗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把气理顺。
    她的校服外套还在操场乒乓球桌上,得去拿。
    压了压眼底的湿意,沿着小路往操场走。
    转过拐角,脚步顿住。
    许凛站在阴凉的墙根下,不知在等什么,又站了多久。
    她慢吞吞走过去:“你不回教室吗。”
    许凛眸光落在她身上,淡淡的,开口:“嘴都被亲肿了。”
    他……
    他神色平静,静得让她无地自容。
    “你在里面就让他亲?”
    苏矜穗声音发紧:“我怕……我怕你生气。”
    “你不开门,我会更生气。”
    语气依旧很平,听不出怒意。
    但苏矜穗沉默下来。
    她知道许凛从来不会把怒意写在脸上。
    他越是这样平静,越是可怕。
    她记得,他以前也这样过一次。
    平日里在床上温柔得不像话的人,那一次失控得像变了个人,直接把她弄哭,弄到求饶,都不肯停。
    她垂下眼,手指攥紧了衣角。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吹得乒乓球网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