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俱乐部位於青河市中心区域。
    附近有两个商圈,十余条交错的步行街,这又是周末,人自然少不了。
    “这里怎么有警戒线?”一对情侣路过,放缓了脚步。
    警戒线外围了不少人,对著黑海俱乐部指指点点,其中有人回答:“还能为啥,肯定是有事儿唄。”
    “这警戒线昨天就拉上了,只不过一直没动静。”
    “老公,你快看上面……”女孩拉了拉男朋友的胳膊,示意他抬头,只见黑海俱乐部三楼的落地窗边缘,站了不少荷枪实弹的警员。女孩有些担忧,小声道:“事儿好像有点大,要不咱们走吧?”
    “別怕。”男孩难得找到个表现机会,拍著胸脯道,“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歹徒伤害到你。”
    很显然,他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人。
    直到“砰”的一声。
    “啊!”
    有人尖叫起来。
    “开枪了!要激情对射了!”
    “快跑!”
    男孩瞬间將女孩护至身前。
    女孩:“?”
    这一声枪响仿佛一块巨石砸入海面,乌泱泱的人群像是巨石激起的浪圈飞速往外退散。但他们又没跑太远,仅是退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便又停下脚步观看,並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俱乐部的楼道內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数十名警员从黑海俱乐部门口衝出,想要寻找陈时的身影。
    走在后方的队长拿起对讲机怒声询问狙击小队:“看见陈时了吗?往哪个方向跑的?”
    他的火气並不是针对几名狙击手,而是蒋明太蠢,自以为是地朝陈时开枪,害死了自己不说,还把原本尚算可控的局面搞得一团糟,他心头的怒火实在压不下去。
    一名狙击手有些结巴地回道:“看、看见了……但又好像没看见……”
    警队队长:“?”
    他怒道:“你在说什么屁话?到底看没看见!”
    狙击手紧握枪柄的手已经出汗,他喉咙乾涩地道:“我不確定是不是他……”
    市区的楼房太多,导致狙击小队的视野非常受限,不论怎么选位都有盲区,他们只能择优而取,选择一个视野相对最开阔的地点。当前地点的高度和位置,可以透过落地窗將整个俱乐部大厅的情况一览无余,同时架住俱乐部入口,只是没法直接观察到办公室內。
    正常来讲,目標也进不去办公室。
    可现在,目標不但进去了,干掉了蒋明,完事儿还跑了个没影。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的確注意到俱乐部楼下好像出现了一个“东西”,可还不等他看清那是不是一个人,对方又突然消失了。
    紧接著就是一群警员衝出来。
    从蒋明开枪到现在,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是真分不清那个在自己视野中一闪而逝的身影是不是陈时。
    “废物!”警卫队长骂道。
    狙击手:“……”
    他有点委屈,但不敢吱声。
    不过,警卫队长也没失去理智,意识到自己发泄对象不准確,又补充了一句:“不是骂你。”
    他骂的是蒋明。
    以及將陈时越狱的消息传到警局的监狱。
    在警局收到的情报中,陈时是一名拥有极高枪械素养的外来者,因三年前染指净土游戏被捕入狱——关於陈时的能力,监狱仅仅只告诉了他们这点,甚至连危险係数评估报告中,陈时都只拿到一个“b”,只是一个枪法出眾、体质稍强一些的普通人。
    可实际上呢?
    这个b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先是躲过蹲守在副本室外的几十双眼睛进入蒋明的办公室,然后又原地消失,快得连狙击手都看不清。监狱这帮白痴,管这叫“危险係数为b”?
    警卫队长真想骂娘。
    如果早知陈时身怀异能,且大概率不止一种,他今天压根儿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陈时不是普通人,他特么才是!
    像陈时这类拥有异能的罪犯,根本就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住,那是fbsc——全称“federal bureau of supernatural crimes”联邦超自然犯罪管理机构的活儿!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还被搞砸了,他就算再憋屈、再恼火,也只能先命令手下继续追捕陈时。
    追不追得到另说,態度必须要有。
    另外,再给蒋明叫一辆救护车。
    道理同上。
    他自己,则在安排好这些事后,坐上警车,以最快的速度往总局赶去。
    他必须立刻將此事匯报给局长。
    警员们没有陈时的信息,只能分成三队,一队往左,一队往右,剩下一队去附近的街道治安所,调取路段监控。
    所有人都以为陈时跑了。
    看热闹的人群也在警方的驱赶下渐渐散去。
    殊不知,就在黑海俱乐部楼下、警戒线外的一家服装店內。
    陈时正不紧不慢地走从试衣间出来。
    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上戴一顶宽檐礼帽,走到镜子前轻轻转了一圈,並对镜子里的自己行了个绅士礼,举手投足间尽现英伦风情。
    一旁的女店员看得发痴。
    浑然不觉自己的双眼已经亮成了两颗小星星。
    天辣!
    她想,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帅的男人??
    气质出眾、风度翩翩,好像从话剧中走出来的古典王子,从容,优雅……
    她感觉自己都要被掰直了!
    “这一套多少钱?”陈时侧头问她。
    女店员双眸迷离:“阿巴阿巴……”
    陈时眨了眨眼:“2828?”
    “啊,对不起!”女店员惊醒,连忙鞠躬道歉,脸蛋微红地道:“六、六千三百八,您付六千三就好。”
    陈时笑著点头:“好,刷卡。”
    女店员:“!”
    他对我笑!
    “滴。”
    “先生请慢走。”
    女店员双手放在頜下,把自己拼成一朵花,像小迷妹一样目送陈时离开。
    外面的警员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两人守在此,以防再出什么乱子,同时等待救护人员赶来。
    “啪嗒。”
    陈时拨动火机,点燃一根雪茄,衔在口中。
    他拉低帽檐,单手插兜,混入来往的行人。巧克力味的烟雾中,他的嘴角好似挑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就这么从后方与两名警员擦肩而过,走向去往车站的十字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