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后第三天,灵帝颁詔改元,以“中平”为新年號。
    詔书写得冠冕堂皇,说是“天降祥瑞,海內清平”。满朝上下都清楚缘由,但没人点破。
    张角授首,广宗城破,闹了几年的叛乱眼看就要收场。灵帝需要一个新年號来宣告天下,黄巾作乱,朕收拾得了。
    改元大典在德阳殿举行,礼仪繁复,灵帝穿著全新的朝服坐在御座上听太常念祭文,冕旒的珠子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大典结束后他在偏殿召见了尚书台的几个官员,让他们擬旨,催促皇甫嵩儘快进兵下曲阳,务必在入冬之前了结冀州战事。
    “告诉皇甫嵩,朕要张宝的人头。”
    尚书令领旨退下。张让在旁边奉茶,灵帝接过茶忽然问了一句:“討虏將军到哪了?”
    张让愣了一下,说前线的奏报还没到,估摸著已经过了巨鹿。灵帝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刘政確实已经过了巨鹿。
    张角的死讯传来时,张梁已经跑出了二百多里。他带著广宗突围的主力昼夜兼程往下曲阳方向狂奔,人困马乏,沿途不断有士卒掉队。
    刘政的雁门军紧隨其后,两军之间始终保持著不到半日的距离。
    戏志才劝刘政不要追太紧。“张角已死,把张梁赶到下曲阳和张宝困在一处,皇甫將军来了自然收拾。咱们逼得太紧,他反身打一仗,犯不上。”
    刘政没有放缓速度。“追,但不打。让他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张梁果然跑不动了。
    七月底,队伍进入巨鹿郡东北部。张梁在这里留下了一支阻截部队。
    五千人占据了一处宽阔的河滩,背后是条不太宽的河,河面上架著几座临时搭建的浮桥,桥板踩得咯吱咯吱响。
    黄巾军正在过河,河滩上挤满了等待渡河的士卒、粮车,乱糟糟的,人喊马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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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后的黄巾军在河滩外围排开阵型,试图用河滩的开阔地形发挥人数优势。
    斥候把这个消息报回来时刘政正策马走在队伍中间。
    “五千人,列阵河滩。主將旗號看不清,张梁本部兵马已经过河了。”斥候跪在地上喘著粗气。
    刘政勒住马,望了一眼前方。前面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河滩上黄乎乎的一大片人影在移动。
    刘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连续追了几天,士卒虽疲惫,但士气不低。
    刘政转头询问戏志才和田豫要不要马上进攻。
    戏志才策马上前,眯著眼睛望了望河滩方向。“打!不打黄巾军就在河对岸扎下营了,到时候想追都追不上。这一仗不用巧,正面压上去就行。河滩开阔,黄巾军没有遮蔽,我们的弩车能派上用场。”
    刘政点了点头,把关羽、张飞、高顺眾將叫到跟前。
    弩车是皇甫嵩拨给刘政的,一共十辆,每辆车装有大型弩机,射程比普通弩远得多,能射穿木盾。刘政把它们安排在阵后,对著河滩上黄巾军最密集的区域。
    关羽的骑兵从左侧迂迴,不直接冲阵,绕到河滩侧翼射箭骚扰,打乱黄巾军的阵脚。
    张飞的步卒从正面推进,弩车先发制人,再枪阵突击刀盾掩护。
    高顺的陷阵营列在步卒后方压阵,河滩满是淤泥不利於身披重甲的陷阵营冲阵,所以不参与第一波进攻,等黄巾军的阵型被衝散后再压上去收尾。
    战斗在午后打响。
    弩车先动了。十辆弩车被推到阵前,弩手摇动绞盘,粗壮的弩箭搭上滑槽。隨著一声令下,十支弩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飞向河滩。
    弩箭贯穿了前排的黄巾军,又扎进后面的人群,血雾在河滩上炸开。黄巾军的阵型被撕开了几道口子,前排的黄巾军倒下一片,剩下的人开始往后退,被后面的人挡住了,挤成一团。弩车又射了两轮,河滩上躺满了尸体和伤者。
    关羽的骑兵从左侧压了过来。
    骑兵散开成一道弧线,从黄巾军阵型的左翼逼近,不靠近,保持距离,用骑弓往人群里放箭。
    黄巾军的弓手试图还击,可骑兵移动得太快,箭矢大多落空。几轮射下来,左翼的阵脚开始鬆动,不时有人顶不住压力往浮桥方向跑。
    张飞的步卒从正面压了上去。
    步卒排成三个方阵,踏著河滩上的淤泥,一步一步往前推进。
    赵煜带著弓手在方阵后放箭,箭矢越过前排士卒的头顶落进黄巾军的人群中,惨叫声在河滩上迴荡。
    两军在河滩中间撞在一起。
    黄巾军背靠河岸,退无可退,拼死抵抗。前排的黄巾顶住张飞步卒的衝击,后排的黄巾弓手近距离放箭,雁门军刀盾兵举盾上前护住前排枪兵,箭矢扎在盾牌上,穿不透。
    周仓第一个衝进了黄巾军的阵中。大刀横著抡出去,把面前三个手持长枪的黄巾连人带枪扫翻在地。他没停步,跨过尸体继续往前杀,刀锋上下翻飞,身前倒下的敌人越来越多。身后的枪兵跟著他涌上来,长枪齐刺,把缺口越撕越大。
    张飞在方阵后面看见周仓杀得性起,喊了一嗓子让他稳住,別冲太快,等后面的队伍跟上来。可周仓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见。张飞骂了一声,提著长矛也衝上去了。
    高顺的陷阵营一直没有动。
    他带著五百铁甲兵列在河滩边缘的一块高地上,等黄巾军开始溃败时才压了上去。溃兵从河滩往浮桥上跑,挤成一团,陷阵营从侧面切入,刀枪齐出,把人群切成了两段。
    前面的黄巾跑过去了,后面的被截住,进退不得。不时有人跳进河里往对岸游,不识水性的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不见了。
    战斗结束得比刘政预想的快。
    河滩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丟弃的兵器。浮桥断了两座,剩下的那座被溃兵踩得歪歪斜斜,上面还趴著几个受了伤爬不动的,在桥板上慢慢往前挪。
    河水被血染红了,靠近河岸的地方漂著一层暗红色的泡沫。黄巾军的旗帜丟在泥里被人踩踏,沾满了黑泥和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