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风很硬,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棒梗瞪大了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手里的半截烟掉在脚面上都没察觉。
    “刀……刀疤?你不是在西北吃砂子吗?怎么回来的!”
    棒梗的声音在发抖,嗓子里像塞了把生锈的锯片。
    当年他在號子里,没少被这位黑市头目的手下照顾,那滋味,想起来骨头都疼。
    刀疤穿著一身笔挺的黑呢子大衣,脸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压根没理会棒梗,径直走到林阳跟前,腰杆猛地一弯。
    “阳爷,这几只蹦躂的蚂蚱,用不用我带走处理了?”
    全场死寂,王主任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地上,这林先生的底子到底多厚?
    林阳慢条斯理地折好那张所谓的“地契”,指尖一弹,废纸飞进了旁边的泔水桶。
    “贾梗,你刚才说,你要多少钱来著?”
    林阳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闷响像敲在棒梗的心口。
    棒梗往后缩了缩,求救似地看向身后那两个大汉,结果那俩货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我那是开玩笑,林阳,咱好歹是一个院儿长大的,你不能……”
    “一个院儿长大的?”
    林阳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攥住棒梗的领口,將他整个人提到半空。
    “当年你奶奶抢我妹妹半块饼,你爹想吞我林家三间房,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一个院儿的?”
    棒梗被勒得满脸通红,双腿在空中乱蹬,像只被拎住脖子的瘟鸡。
    “林阳,放手……出人命了……街道办的人看著呢!”
    王主任在旁边急得直擦汗,想劝又不敢张嘴,刀疤那个眼神正盯著他脖子呢。
    林阳凑近棒梗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冷得掉冰渣。
    “听著,我八岁的时候就敢进山杀野猪,你觉得我长大了,杀个禽兽会手软吗?”
    棒梗眼底的恐惧彻底崩盘,他感受到了,林阳身上那股子真真切切的杀气。
    那是杀过活物、见过红,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狠劲。
    林阳隨手一甩,棒梗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墙上,疼得缩成一团。
    “阳哥,別跟这种人置气,弄脏了手不值当。”
    暖暖从大门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件披风,自然地给林阳披在肩上。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棒梗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哥,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红烧肉了,咱回家吧。”
    林阳眼里的戾气瞬间消融,变脸之快,看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行,听我妹的,咱不跟臭虫一般见识。”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侧头斜了王主任一眼。
    “王主任,这种打著地契幌子敲诈勒索的,我觉得该让派出所的小陈来一趟。”
    王主任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反手就把棒梗给扣住了。
    “林先生放心,这种破坏社会安定的分子,我们绝不姑息!”
    林阳带著暖暖回到院內,影壁后的红梅开得正艷。
    “哥,你刚才说杀野猪的时候,是不是又想起咱爹了?”
    暖暖坐在石凳上,晃著细长的双腿,语气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情绪。
    林阳没说话,自顾自地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把剔骨尖刀,那是他当年的战利品。
    刀锋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依旧快如髮丝。
    “那个男人不配叫爹,他只是个入赘的逃兵。”
    林阳的手指抹过刀刃,神色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四合院里的禽兽,我清了大半辈子,本以为能收手了。”
    “可现在看来,有些草籽埋在土里,不连根拔起,迟早还得长出来。”
    暖暖歪著头看著他,眼里全是崇拜,却又带著一丝身为妹妹的担忧。
    “那万一,棒梗真的带了更多人回来闹呢?”
    林阳笑了,笑得极其灿烂,眼里却藏著让人生畏的狡黠。
    “那就让他带,我这院子底下,正缺几个撑房梁的桩子。”
    他起身走向厨房,脚步轻快,仿佛刚才杀气腾腾的人根本不是他。
    “阳爷!阳爷!”
    刀疤突然从前院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全然没了刚才的威风。
    “说,天塌不下来,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林阳头也没回,顺手从篮子里拣出一颗葱。
    “不是棒梗,是南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娄家那边出事了。”
    刀疤压低了声音,还特意往暖暖那边瞥了一眼。
    林阳切葱的动作猛地一顿,菜刀在案板上震出一声脆响。
    娄晓娥?还是娄老爷子?
    当初娄家出海,是他暗中托人打的招呼,按理说不该出岔子。
    “消息准吗?谁传回来的?”
    林阳转过身,手里的菜刀还没放下,那股压抑已久的寒意再次透体而出。
    刀疤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把一张皱巴巴的电报递了过去。
    “是黑市的小六子,他在码头接的信,说是娄小姐在公海上被截了。”
    林阳接过电报,上面只有廖廖几个字:海上有雾,货船偏航。
    他冷哼一声,將电报揉成一团,隨手丟进灶火里。
    “偏航?怕是被哪路野狗闻著味儿,想打劫娄家的家底吧。”
    暖暖站起身,紧张地看著哥哥:“哥,娄姐当初帮过咱,你不能不管。”
    林阳嘴角掀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他要发难的前兆。
    “管,当然要管,不仅要管,我还要让他们知道,海上的鱼也是要吃肉的。”
    他走到后院的杂物间,从最底层的木箱里翻出了那个长条形的布包。
    那是陪伴他从林家屯杀到京城的——宗师级复合猎弓。
    弓弦一拉,嗡鸣声响彻后院,仿佛能刺破这几十年的平静时光。
    “刀疤,去订最快的车票,带上你手底下那几个见过血的。”
    “我也该去出出汗了,顺便看看这大海,有没有林家屯的深山老林有意思。”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隨著一个女人的哭腔。
    “林阳!林阳救命啊!贾梗他把我也给坑了!”
    林阳眉头一拧,这声音,怎么听著像是已经远嫁多年的秦京茹?
    他冷冷地看向院门口,对手拿猎弓的动作没有丝毫掩饰。
    “这四合院,今天还真是够热闹的。”
    暖暖跟在后面,忍不住撇了撇嘴。
    “哥,你猜秦京茹这次又是带著什么『宝贝』来求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