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合上那本厚重的家庭相册,將那些纷纷扰扰的恩怨情仇,连同那张泛黄的黑白合影,一併封存在了过去。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继承了自己科研天赋、一脸兴奋的大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爸,我那个『可控核聚变』的项目,有重大突破了!”
    林安国激动得脸都红了,献宝似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报告。
    “我们成功將约束时间,从原先的100秒,提升到了……300秒!”
    300秒!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大领导,都忍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小子!干得漂亮!”
    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个曾经只存在於林阳图纸上的、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终极梦想,离现实,又近了一大步!
    意味著,这个国家,即將真正地,掌握未来的脉搏!
    “安国啊,你可真是……给你爹,给咱们国家,爭了口气啊!”
    大领导激动得老泪纵横,拍著林安国的肩膀,讚不绝口。
    林阳看著自家儿子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想当年,他为了搞出第一颗蘑菇蛋,在大西北吃了六年的沙子。
    现在倒好,他儿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琢磨著怎么“人造太阳”了。
    这或许,就是传承吧。
    “爸,这都是您教得好。”
    林安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行了,別在这儿商业互吹了。”
    林阳笑了笑,摆了摆手,“既然有了突破,那就一鼓作气,把最后的难关也给它攻下来。”
    “我书房里还有几份当年没来得及发表的『废稿』,你回头拿去看看,或许对你有启发。”
    “真的?!谢谢爸!”
    ……
    一场关於“核聚变”的家庭研討会,开得热火朝天。
    直到夜深了,眾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林阳送走了大领导,一个人,又回到了那座已经空无一人的“私人博物馆”。
    南锣鼓巷95號。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没有开灯。
    只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一个人,静静地,走在这座承载了他太多记忆的院落里。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的“展厅”。
    那把豁了口的算盘,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林阳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精於算计的老头,当年为了蹭他一条鱼,在冰面上摔了个狗吃屎的滑稽模样。
    他死了。
    几年前,就因为跟人抢一个废品收购站的地盘,被人打破了头,没抢救过来。
    他那几个同样自私自利的儿子,为了爭那点可怜的抚恤金,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中院,贾家。
    那张黑白的全家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秦怀茹,那个算计了一辈子的女人,最终在精神病院里,被她那个同样疯了的婆婆,活活掐死了。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著半个发霉的窝头。
    至於小当和槐花,卷了那枚金戒指跑路后,就再也没了音讯。
    听说,是被人骗去了南方,下场……可想而知。
    后院,刘海中家。
    墙上,还掛著那根被他当成“权力象徵”的藤条棍子。
    这个官迷心窍了一辈子的草包,最终冻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垃圾堆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还有傻柱。
    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四合院战神”,在桥洞底下,与野狗爭食,最终也成了一具无人问津的冰冷尸体。
    许大茂,那个真小人,在养老院里,被护工虐待了十几年,最后在一个冬天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易中海,林建国,赵梅兰……
    一个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林阳的脑海里闪过。
    那些曾经在他生命里,掀起过无数波澜的“禽兽”们。
    如今,早已化为了这歷史长河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土。
    “都过去了。”
    林阳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棵被他亲手种下的、如今已经亭亭如盖的银杏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几十年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
    在这一刻,都隨著那飘落的银杏叶,烟消云散了。
    他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想让自己的家人,活得好一点的普通人。
    仅此而已。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吱呀——”
    身后,那扇通往他自己“展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的女人,端著一杯热茶,走了出来。
    是丁秋楠。
    “老公,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林阳回过身,接过茶杯,將妻子拥入怀中。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
    林阳笑了,那笑容,释然,而又坦荡。
    “……这人生啊,真他娘的,像一场梦。”
    丁秋楠也笑了,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那这场梦,你做得……还满意吗?”
    “满意。”
    林阳点了点头,紧了紧手臂。
    “非常满意。”
    ……
    第二天,林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要把这座价值连城的“私人博物馆”,无偿地,捐献给国家。
    “哥,你真捨得啊?”
    暖暖看著那些价值连城的藏品,有些不舍。
    林阳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
    “傻丫头,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与其让它们在这里蒙尘,不如,让更多的人,看到它们。”
    “也算是……替那些已经化为尘土的人,给这个时代,留下一点最后的印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