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京城军用机场,冷风跟刀片似的乱刮。
    红旗车队稳稳停在机库前,车灯晃得跑道一片雪亮。
    林阳推开车门走下来,修长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眼底的杀气已经收敛得乾乾净净。
    小李拎著个黑皮公文包跟在后面,皮鞋踩在冻土上咔咔响。
    “首长,律师团队已经在贵宾室候著了,按您的吩咐,文件全擬好了。”
    林阳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进灯火通明的贵宾室。
    刚一进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哥!”
    暖暖提著大红色的敬酒服裙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她头上还別著精致的红宝石发卡,跑得满头是汗。
    顾明舟跟在她身后,西装领带都有些歪了,大口喘著粗气,显然是一路狂飆追过来的。
    “你这丫头,不在酒店里陪著那些叔伯敬酒,跑来这儿吹什么冷风?”
    林阳皱起眉头,顺手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妹妹单薄的肩膀上。
    暖暖死死攥著林阳的衬衫袖子,眼圈泛著红。
    “哥,你连我的敬酒都没喝完就走,是不是香江那边出了什么大乱子?”
    小丫头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心思通透得很。
    能让哥哥在婚礼中途离场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小麻烦。
    “生意上的一点小摩擦,几只跳蚤闹事罢了。”
    林阳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用不著你操心,安安心心做你的新娘子去。”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顾明舟。
    林阳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资本大鱷的冷厉面孔。
    “明舟,你过来。”
    林阳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衝著旁边的律师打了个手势。
    西装革履的首席大律师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打开密码箱。
    他从里面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看看这个。”
    林阳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两下,声音平淡如水。
    顾明舟咽了口唾沫,上前两步。
    他只低头扫了一眼文件的標题,瞳孔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林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绝对控股权转让协议》。
    这短短几个字,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顾明舟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
    “大……大哥,这使不得啊!”
    顾明舟嚇得连连后退,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在婚宴上,林阳宣布送出三十八处核心物业和五千万美金,那已经够让全京城侧目了。
    可眼前这份文件,分量实在太骇人了。
    林氏集团现在是什么体量?那可是横跨地產、金融、製造的万亿级商业巨无霸!
    这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足以买下好几个小国家了!
    “有什么使不得的?”
    林阳靠在真皮转椅上,从兜里摸出黄铜打火机,点燃一根特供香菸。
    “我林阳就这一个亲妹妹,这点东西算什么?”
    青白色的烟雾在半空中散开,模糊了林阳深邃的眉眼。
    他夹著烟,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签字笔。
    “签了它。从今天起,暖暖就是林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你作为她的丈夫,享有代管权。”
    顾明舟连连摆手,急得说话都结巴了。
    “大哥,我娶暖暖是因为我爱她,绝不是图你们家的钱!这文件我万万不能签!”
    “你是个搞科研的书呆子,你懂什么叫底气吗?”
    林阳冷哼一声,眼神猛地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顾明舟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这位年轻的院士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你以后要搞国產半导体,要造属於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光刻机。”
    “这可是个往里砸成百上千亿都不一定能听见响的无底洞。”
    “国家能拨给你的经费是有限的。”
    林阳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冷硬如铁。
    “到时候资金炼断了,你要去求国外的资本吗?去低三下四地看洋人的脸色?”
    顾明舟愣住了,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捏紧。
    他知道林阳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核心技术的研发就是个烧钱的深渊。
    “这笔钱,不仅是我给暖暖的嫁妆,更是给她傍身的底牌。”
    林阳弹了弹菸灰,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有这半个商业帝国撑著,以后在科研所里,你顾明舟腰杆子能挺得比谁都直。”
    “谁敢在经费上卡你的脖子,你就用钱砸烂他的办公桌。”
    “我林阳的妹夫,只能站著把钱花了,绝不能跪著去要饭。”
    这番话振聋发聵,直接把顾明舟的心防砸得粉碎。
    他眼眶微热,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拿起桌上的纯金签字笔。
    “大哥,我明白了。”
    顾明舟的手不再颤抖,他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和暖暖的名字。
    “我向您保证,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绝不给林家丟人。”
    林阳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拍了拍顾明舟的肩膀,力道很重。
    “行了,带著暖暖回酒店吧。洞房花烛夜,別在这儿吹冷风了。”
    暖暖红著眼眶扑上去,紧紧抱住林阳的腰。
    她知道,哥哥看似霸道,其实把世间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
    “哥,你去了香江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我还等著你教我家宝宝写字呢。”
    小丫头把眼泪蹭在林阳的衬衫上,死活不撒手。
    “瞎操心,你哥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林阳笑著揉乱了她的头髮,眼底满是宠溺。
    送走了依依不捨的小两口,贵宾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阳脸上的温和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杀。
    他大步走到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停机坪上那架隨时准备起飞的波音专机。
    “小李,南海舰队那位老朋友联繫上了吗?”
    林阳声音低沉,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血腥味。
    小李快步走上前,递过一个黑色的军用通讯器,神色亢奋。
    “首长,早就联繫好了!054號护卫艇已经全速驶入公海指定海域。”
    “雷达死死锁定了雷老虎藏身的那艘废弃油轮,刀疤的突击队也在外围形成了包围圈。”
    林阳接过通讯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盯著南方无尽的黑夜,嘴角挑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李半城以为花一个亿请几个僱佣兵就能要他的命?
    雷老虎以为躲在公海的破船上就能高枕无忧?
    这些活在旧时代里的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林阳能在这四九城里翻云覆雨,到了海上,照样能把他们挫骨扬灰。
    “首长,舰长正在线上等您的指示。”小李压低声音提醒道。
    林阳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海风的呼啸声夹杂著电流的滋啦声传了出来。
    “老王,我是林阳。油轮上的情况摸清楚了吗?娄晓娥的方位確认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豪迈的笑声。
    “林老弟放心!生命探测仪已经扫过了,人质被关在底层船舱,安全得很。”
    “雷老虎那帮杂碎正在甲板上开派对呢,估计还做著拿赎金的黄粱美梦。”
    “很好。”
    林阳眼底闪过一道厉芒,犹如实质般的杀气在贵宾室里瀰漫开来。
    他转身走向门外,黑色的皮鞋踩出死神般的节奏。
    “让突击队准备登船救人。至於那帮不知死活的绑匪……”
    林阳顿了顿,对著通讯器冷冷地下达了最后指令。
    “老王,给前主炮装填高爆穿甲弹。”
    “先给他们听个响,把那艘破船的甲板给我掀了。”
    “收到!全体都有,主炮准备,目標锁定,开火!”
    通讯器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连带著雷达锁定的刺耳滴滴声。
    林阳掛断通讯,隨手將机器扔给小李,大步跨出贵宾室的门槛。
    “走,登机。”
    “咱们去香江的海面上,看一场最灿烂的烟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