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辰把筷子放慢了一点。
来了。
“挺好。”他说，“作息比之前稳一点，吃饭也比上学期规律。”
顏震看他。“比之前？”
厉辰没有避。
“她以前忙起来容易压缩午饭时间，有时候一杯咖啡顶半天。现在我会盯著。”
顏震脸色没变，但筷子停了一下。
“她让你盯？”
“她嘴上不承认。”
顏震看了他一眼。
厉辰继续说：“但我送过去，她会吃。”
顏震沉默了两秒，夹菜。
“她从小就这样。”
厉辰没接“从小”。
他知道有些话不是他能隨便评价的。
顏震又问：“你们寒假去了海边？”
“嗯。”
“她晕船？”
厉辰心里一动。
顏震知道得比他想的细。
“晕了一点。”厉辰说，“贴了晕船贴，坐船尾，后来好了。”
顏震皱眉。“她小时候没坐过几次船。”
厉辰点头。“她第一次上船前就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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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震端杯子的手停住。
“她跟你说的？”
“嗯。”
这次顏震看他的眼神变了点。
厉辰知道他在看什么。
顏曦不是一个会轻易说“我紧张”的人。
她能说，就说明她放下了防备。
顏震问：“她在你面前，会说这些？”
厉辰没有把话说满。
“偶尔。”
顏震低头喝茶，半天没说话。
厉辰夹了一点菜，没催。
他忽然明白今天这顿饭的目的了。
不是审。
也不是警告。
顏震就是想知道一些顏曦不会主动告诉他的细节。
可他又拉不下脸问顏曦。
也不想让洛云知道他在问。
所以才把厉辰叫过来。
这个结论一出来，厉辰反而更放鬆。
顏震不是顏家家主。
这会儿就是个想打听女儿近况的父亲。
顏震放下杯子。“她在你家过年，习惯吗？”
“习惯。”厉辰说，“我爸妈都很喜欢她。”
顏震哼了一声。“这个不用你说。”
厉辰差点没绷住。
这个语气，怎么听都有点酸。
他很识相地没有夸厉家太多。
“她刚开始有点紧张。”厉辰说，“但后来放鬆了。初三还给我爷爷做了鱼。”
顏震眼皮一抬。“她做鱼？”
“清蒸鱸鱼。”
“能吃？”
厉辰认真道：“我爷爷说可以。”
顏震筷子彻底停了。
他知道“可以”这种评价，从厉擎苍嘴里出来有多重。
顏震盯著他。“你爷爷真这么说？”
“嗯。”
顏震表情复杂。
骄傲有一点。
不爽也有一点。
厉辰猜得到。
顏曦在顏家不怎么下厨。
结果到了厉家，不但下厨，还被厉擎苍认可。
这对顏震来说，属於双重打击。
厉辰决定补救一下。
“她做之前准备了很久，也问了我爷爷，还跟我妈学了切姜。”
顏震脸色缓了一点。
“她愿意学？”
“愿意。”
顏震低声说：“她小时候最討厌厨房。”
厉辰拿筷子的手停了停。
顏震像是没打算展开，说完就夹菜。
厉辰也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顏震突然问：“你最近忙什么？”
话题从顏曦转到他，厉辰立刻调整。
“项目申报。”他说，“算法应用方向，顏曦帮我看材料。”
顏震看他。“她帮你？”
“嗯。”
“她建筑系，帮你看算法？”
厉辰：“她看的是逻辑和表达。”
顏震没说话。
厉辰想了想，又补一句：“她也在催我找队友。”
顏震终於有了点兴趣。“你习惯一个人做？”
“以前是。”
“现在呢？”
“她说项目不是作业，需要分工。”
顏震点了点桌面。
“她说得对。”
厉辰抬眼。
顏震淡淡道：“一个人能做事，不代表能做成事。”
这句话不重，但很像长辈的经验。
厉辰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顏震看他一眼。“別光记，做。”
“嗯。”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厉辰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顏震却又问：“指导老师找了吗？”
厉辰摇头。“还没定。”
顏震端起茶杯。“小曦让你先空著？”
厉辰手指一顿。
“您怎么知道？”
顏震没回答，只说：“她查到谁了？”
厉辰没隱瞒。“她还没告诉我。”
顏震看著茶麵，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微妙。
厉辰心里一动。
难道顏曦查到的人，顏震认识？
但他没问。
顏震如果想说，会说。
顏震放下茶杯。“她这个人，做事很少临时起意。”
厉辰点头。
这点他太清楚了。
顏曦看似隨手给他递一杯水，背后可能已经算过水温、距离、时间和他的喉咙状態。
顏震说：“她愿意替你查，说明她觉得你能做。”
厉辰低头看著面前的汤碗。
这句话，比顏曦直接夸他还让他心里热。
因为这是顏震说的。
顏震不喜欢把话说软。
他说“顏曦觉得你能做”，其实也是在告诉他，他认可顏曦的判断。
厉辰抬头。“我会认真做。”
顏震盯著他。
“不是做给她看。”
“我知道。”厉辰说，“是做我自己该做的事。”
顏震的脸色这才顺眼一点。
饭吃到一半，顏震忽然问：“她有没有受委屈？”
厉辰筷子停住。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直接到不像顏震平时的说话方式。
厉辰没有立刻答。
顏震看著他。“说实话。”
厉辰想了想。
“有。”
顏震眼神一沉。
厉辰接著说：“在您和阿姨这件事上，她偶尔还是会想以前的事。”
顏震的手指紧了一下。
厉辰没有迴避。
“但这不是最近谁让她受了委屈，是以前留下来的。”
“现在她愿意说一点，也愿意回家，愿意收红包，愿意和阿姨学做菜。”
顏震低著头，没说话。
厉辰知道这话不好听。
但顏震问了，他就不能只报喜。
他如果只说顏曦很好，那这顿饭就白吃了。
顏震过了很久才问：“她跟你说过生日的事？”
厉辰安静了一下。
“说过一点。”
准確说，是他当时听见了。
但他没有把“偷听”说出口。
顏震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记到现在。”
厉辰看著他，没有安慰。
这种时候安慰太轻。
顏震也不需要他安慰。
顏震端起茶杯，却没喝。
“厉辰。”
“嗯。”
“你最近对她好吗？”
厉辰看著顏震。
这个问题很普通。
可顏震问出来的时候，包间里忽然安静得厉害。
厉辰没有说“好”。
他说：“我每天都在学。”
顏震抬眼。
厉辰继续：“她不喜欢別人把话说满。我也不想在您面前保证一堆听起来很漂亮的话。”
“我只能说，她的饭我会盯，她的手冷我会管，她想去的地方我会陪。她不想说的事，我不逼。她愿意说的，我会记。”
顏震一直看著他。
厉辰说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
他没躲。
顏震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
来了。
“挺好。”他说，“作息比之前稳一点，吃饭也比上学期规律。”
顏震看他。“比之前？”
厉辰没有避。
“她以前忙起来容易压缩午饭时间，有时候一杯咖啡顶半天。现在我会盯著。”
顏震脸色没变，但筷子停了一下。
“她让你盯？”
“她嘴上不承认。”
顏震看了他一眼。
厉辰继续说：“但我送过去，她会吃。”
顏震沉默了两秒，夹菜。
“她从小就这样。”
厉辰没接“从小”。
他知道有些话不是他能隨便评价的。
顏震又问：“你们寒假去了海边？”
“嗯。”
“她晕船？”
厉辰心里一动。
顏震知道得比他想的细。
“晕了一点。”厉辰说，“贴了晕船贴，坐船尾，后来好了。”
顏震皱眉。“她小时候没坐过几次船。”
厉辰点头。“她第一次上船前就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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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震端杯子的手停住。
“她跟你说的？”
“嗯。”
这次顏震看他的眼神变了点。
厉辰知道他在看什么。
顏曦不是一个会轻易说“我紧张”的人。
她能说，就说明她放下了防备。
顏震问：“她在你面前，会说这些？”
厉辰没有把话说满。
“偶尔。”
顏震低头喝茶，半天没说话。
厉辰夹了一点菜，没催。
他忽然明白今天这顿饭的目的了。
不是审。
也不是警告。
顏震就是想知道一些顏曦不会主动告诉他的细节。
可他又拉不下脸问顏曦。
也不想让洛云知道他在问。
所以才把厉辰叫过来。
这个结论一出来，厉辰反而更放鬆。
顏震不是顏家家主。
这会儿就是个想打听女儿近况的父亲。
顏震放下杯子。“她在你家过年，习惯吗？”
“习惯。”厉辰说，“我爸妈都很喜欢她。”
顏震哼了一声。“这个不用你说。”
厉辰差点没绷住。
这个语气，怎么听都有点酸。
他很识相地没有夸厉家太多。
“她刚开始有点紧张。”厉辰说，“但后来放鬆了。初三还给我爷爷做了鱼。”
顏震眼皮一抬。“她做鱼？”
“清蒸鱸鱼。”
“能吃？”
厉辰认真道：“我爷爷说可以。”
顏震筷子彻底停了。
他知道“可以”这种评价，从厉擎苍嘴里出来有多重。
顏震盯著他。“你爷爷真这么说？”
“嗯。”
顏震表情复杂。
骄傲有一点。
不爽也有一点。
厉辰猜得到。
顏曦在顏家不怎么下厨。
结果到了厉家，不但下厨，还被厉擎苍认可。
这对顏震来说，属於双重打击。
厉辰决定补救一下。
“她做之前准备了很久，也问了我爷爷，还跟我妈学了切姜。”
顏震脸色缓了一点。
“她愿意学？”
“愿意。”
顏震低声说：“她小时候最討厌厨房。”
厉辰拿筷子的手停了停。
顏震像是没打算展开，说完就夹菜。
厉辰也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顏震突然问：“你最近忙什么？”
话题从顏曦转到他，厉辰立刻调整。
“项目申报。”他说，“算法应用方向，顏曦帮我看材料。”
顏震看他。“她帮你？”
“嗯。”
“她建筑系，帮你看算法？”
厉辰：“她看的是逻辑和表达。”
顏震没说话。
厉辰想了想，又补一句：“她也在催我找队友。”
顏震终於有了点兴趣。“你习惯一个人做？”
“以前是。”
“现在呢？”
“她说项目不是作业，需要分工。”
顏震点了点桌面。
“她说得对。”
厉辰抬眼。
顏震淡淡道：“一个人能做事，不代表能做成事。”
这句话不重，但很像长辈的经验。
厉辰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顏震看他一眼。“別光记，做。”
“嗯。”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厉辰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顏震却又问：“指导老师找了吗？”
厉辰摇头。“还没定。”
顏震端起茶杯。“小曦让你先空著？”
厉辰手指一顿。
“您怎么知道？”
顏震没回答，只说：“她查到谁了？”
厉辰没隱瞒。“她还没告诉我。”
顏震看著茶麵，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微妙。
厉辰心里一动。
难道顏曦查到的人，顏震认识？
但他没问。
顏震如果想说，会说。
顏震放下茶杯。“她这个人，做事很少临时起意。”
厉辰点头。
这点他太清楚了。
顏曦看似隨手给他递一杯水，背后可能已经算过水温、距离、时间和他的喉咙状態。
顏震说：“她愿意替你查，说明她觉得你能做。”
厉辰低头看著面前的汤碗。
这句话，比顏曦直接夸他还让他心里热。
因为这是顏震说的。
顏震不喜欢把话说软。
他说“顏曦觉得你能做”，其实也是在告诉他，他认可顏曦的判断。
厉辰抬头。“我会认真做。”
顏震盯著他。
“不是做给她看。”
“我知道。”厉辰说，“是做我自己该做的事。”
顏震的脸色这才顺眼一点。
饭吃到一半，顏震忽然问：“她有没有受委屈？”
厉辰筷子停住。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直接到不像顏震平时的说话方式。
厉辰没有立刻答。
顏震看著他。“说实话。”
厉辰想了想。
“有。”
顏震眼神一沉。
厉辰接著说：“在您和阿姨这件事上，她偶尔还是会想以前的事。”
顏震的手指紧了一下。
厉辰没有迴避。
“但这不是最近谁让她受了委屈，是以前留下来的。”
“现在她愿意说一点，也愿意回家，愿意收红包，愿意和阿姨学做菜。”
顏震低著头，没说话。
厉辰知道这话不好听。
但顏震问了，他就不能只报喜。
他如果只说顏曦很好，那这顿饭就白吃了。
顏震过了很久才问：“她跟你说过生日的事？”
厉辰安静了一下。
“说过一点。”
准確说，是他当时听见了。
但他没有把“偷听”说出口。
顏震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记到现在。”
厉辰看著他，没有安慰。
这种时候安慰太轻。
顏震也不需要他安慰。
顏震端起茶杯，却没喝。
“厉辰。”
“嗯。”
“你最近对她好吗？”
厉辰看著顏震。
这个问题很普通。
可顏震问出来的时候，包间里忽然安静得厉害。
厉辰没有说“好”。
他说：“我每天都在学。”
顏震抬眼。
厉辰继续：“她不喜欢別人把话说满。我也不想在您面前保证一堆听起来很漂亮的话。”
“我只能说，她的饭我会盯，她的手冷我会管，她想去的地方我会陪。她不想说的事，我不逼。她愿意说的，我会记。”
顏震一直看著他。
厉辰说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
他没躲。
顏震忽然笑了一声。
“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