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厉辰知道她不是顺手。
顏曦不会隨便做一件事。
她要查，肯定已经看过报名要求、时间节点、团队配置，甚至连指导老师的偏好都摸了一遍。
厉辰心口有点热。
他忽然想起厉墨寒那天问顏曦，他適合什么。
顏曦说，他適合科研，不適合被推去管理。
那不是饭桌上的漂亮话。
她是真的往下做了。
“顏曦。”
“嗯？”
“你是不是又建表了？”
顏曦脚步没停。
“没有。”
厉辰不信。
顏曦补了一句。
“只是建了文档。”
厉辰：“……”
她说得很理直气壮。
图书馆二楼很安静。
顏曦挑了靠窗的位置，厉辰坐在她对面。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整理好的文件夹。
厉辰只看见標题就沉默了。
【厉辰-科研/竞赛可能路线】
下面分了四个子文件夹。
【短期可试】
【长期积累】
【不建议】
【待观察】
厉辰盯著“待观察”三个字。
“我也是被试？”
顏曦抬眼。
“你一直都是。”
厉辰竟然有点高兴。
他坐下，把背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
顏曦顺手推过来一支针管笔。
正是她上次买的那支。
笔帽方向朝著他习惯的右侧。
厉辰拿起笔。
“你下午让我来看新的，就是这个？”
顏曦没直接回答。
她把电脑转过来一点。
“这个项目三月报名。你现在准备不晚。”
厉辰看了几行。
项目方向偏算法应用，確实適合他。
他越看越认真。
顏曦没有催他，只在旁边翻自己的资料。
厉辰看完第一份报名要求，抬头。
“你不怕我忙起来没时间陪你？”
顏曦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你会？”
厉辰想都没想。
“不会。”
顏曦继续敲键盘。
“那我怕什么。”
厉辰看著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顏曦。
她从不因为喜欢就把人拽在身边。
她会把他往更合適的路上推。
但推的时候，手还扣著他。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强。
【辰哥，我现在能回吗？】
厉辰看时间。
下午两点二十。
【不能。】
王强秒回。
【我怕她觉得我不想理她。】
厉辰把手机给顏曦。
顏曦看了一眼。
“让他背下午的单词。”
厉辰打字。
【背单词。】
王强发来一个痛苦表情。
紧接著又发。
【那我晚上怎么回？】
顏曦说：“让他自己先写。”
厉辰照做。
十分钟后，王强发来草稿。
【没有没有，我不是不想去，我就是怕你觉得我总出现很奇怪，其实我挺想去的，但我又怕你尷尬。】
厉辰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顏曦只评价两个字。
“太满。”
厉辰直接回。
【刪一半。】
王强又发。
【没有不想理你，就是怕老出现让你尷尬。】
顏曦点头。
“可以。”
厉辰回了可以。
王强那边安静了。
厉辰把手机放下，继续看资料。
他看得投入。
顏曦忽然伸手，敲了敲他笔记本右上角。
“这里別只写技术点。”
“写什么？”
“写你为什么想做。”
厉辰一顿。
他以前写计划，很少写这种东西。
能不能做，怎么做，用什么做。
这三件事够了。
为什么想做，反而被他略过。
顏曦看著他。
“老师会看。”
厉辰低头，笔尖停了几秒。
然后写下一行。
【想把复杂的判断过程变得更可解释。】
顏曦看见后，眼神停了一下。
“像你平时分析我？”
厉辰耳根发热。
“也像你分析我。”
顏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自己的水杯推过来。
厉辰很自然地拿起，试了一下杯身温度。
有点凉。
他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往她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顏曦看著他的动作，没拦。
两个人中间隔著一张桌子，但动作熟得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下午四点，王强终於熬到顏曦批准的时间。
他先把草稿发给厉辰確认。
厉辰看完，发给顏曦。
顏曦回。
【发。】
王强发送。
【没有不想理你，就是怕老出现让你尷尬。】
林朵隔了两分钟回。
【不会尷尬。】
王强在群里直接发了三个感嘆號。
厉辰看见，立刻提醒。
【別继续发太多。】
王强很克制。
【那我明天中午去二楼。】
林朵回。
【嗯。】
王强又僵住了。
赵子轩在群里爆笑。
【赵子轩：强子，你被一个嗯拿下了。】
陈默：【预期接触恢復，主动权趋於均衡。】
王强：【別吵，我要背单词。】
厉辰放下手机。
顏曦看他。
“结果？”
“明天二楼。”
顏曦点头。
“明天让他正常去。”
厉辰问：“不用再消失？”
“不用。”顏曦说，“消失是让她確认在意，不是让她焦虑。”
厉辰记下了。
他忽然发现，顏曦教王强的每一步，都不是技巧。
是分寸。
她不让王强去压林朵，也不让王强故意吊著人。
她只是让两个速度不一样的人，別撞上。
五点半，图书馆外天色暗了。
厉辰收拾东西。
顏曦合上电脑，把薄册子放进他包里。
“拿回去看。”
“你呢？”
“我备份了。”
厉辰背上包，顺手去拿她的电脑包。
顏曦没有拒绝。
两人下楼时，厉辰手机又震。
这次是冷清歌发来的消息，出现在顏曦手机屏幕上。
顏曦看了一眼，没避开。
厉辰也没看內容。
顏曦忽然说：“她问我，你是不是被我培养成项目申报机器了。”
厉辰认真想了想。
“不是。”
顏曦偏头看他。
厉辰说：“我是自愿被你培养。”
顏曦停住脚步。
楼梯转角人不多。
她伸手，勾住他的围巾尾端。
厉辰很熟练地低头。
这次顏曦没有亲他。
她只是替他把围巾重新压好。
“嘴甜没用。”
厉辰看著她。
“那什么有用？”
顏曦鬆开手。
“明晚八点前，把项目初稿发我。”
厉辰笑了一下。
“收到。”
顏曦眼睛弯了不到一秒。
两人走出图书馆，冷风迎面过来。
厉辰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
刚走两步，王强消息又弹出来。
【辰哥，林朵问我明天吃什么窗口。】
厉辰还没回，顏曦已经看见了。
她停了一秒。
“让他別选排骨砂锅。”
顏曦不会隨便做一件事。
她要查，肯定已经看过报名要求、时间节点、团队配置，甚至连指导老师的偏好都摸了一遍。
厉辰心口有点热。
他忽然想起厉墨寒那天问顏曦，他適合什么。
顏曦说，他適合科研，不適合被推去管理。
那不是饭桌上的漂亮话。
她是真的往下做了。
“顏曦。”
“嗯？”
“你是不是又建表了？”
顏曦脚步没停。
“没有。”
厉辰不信。
顏曦补了一句。
“只是建了文档。”
厉辰：“……”
她说得很理直气壮。
图书馆二楼很安静。
顏曦挑了靠窗的位置，厉辰坐在她对面。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整理好的文件夹。
厉辰只看见標题就沉默了。
【厉辰-科研/竞赛可能路线】
下面分了四个子文件夹。
【短期可试】
【长期积累】
【不建议】
【待观察】
厉辰盯著“待观察”三个字。
“我也是被试？”
顏曦抬眼。
“你一直都是。”
厉辰竟然有点高兴。
他坐下，把背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
顏曦顺手推过来一支针管笔。
正是她上次买的那支。
笔帽方向朝著他习惯的右侧。
厉辰拿起笔。
“你下午让我来看新的，就是这个？”
顏曦没直接回答。
她把电脑转过来一点。
“这个项目三月报名。你现在准备不晚。”
厉辰看了几行。
项目方向偏算法应用，確实適合他。
他越看越认真。
顏曦没有催他，只在旁边翻自己的资料。
厉辰看完第一份报名要求，抬头。
“你不怕我忙起来没时间陪你？”
顏曦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你会？”
厉辰想都没想。
“不会。”
顏曦继续敲键盘。
“那我怕什么。”
厉辰看著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顏曦。
她从不因为喜欢就把人拽在身边。
她会把他往更合適的路上推。
但推的时候，手还扣著他。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强。
【辰哥，我现在能回吗？】
厉辰看时间。
下午两点二十。
【不能。】
王强秒回。
【我怕她觉得我不想理她。】
厉辰把手机给顏曦。
顏曦看了一眼。
“让他背下午的单词。”
厉辰打字。
【背单词。】
王强发来一个痛苦表情。
紧接著又发。
【那我晚上怎么回？】
顏曦说：“让他自己先写。”
厉辰照做。
十分钟后，王强发来草稿。
【没有没有，我不是不想去，我就是怕你觉得我总出现很奇怪，其实我挺想去的，但我又怕你尷尬。】
厉辰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顏曦只评价两个字。
“太满。”
厉辰直接回。
【刪一半。】
王强又发。
【没有不想理你，就是怕老出现让你尷尬。】
顏曦点头。
“可以。”
厉辰回了可以。
王强那边安静了。
厉辰把手机放下，继续看资料。
他看得投入。
顏曦忽然伸手，敲了敲他笔记本右上角。
“这里別只写技术点。”
“写什么？”
“写你为什么想做。”
厉辰一顿。
他以前写计划，很少写这种东西。
能不能做，怎么做，用什么做。
这三件事够了。
为什么想做，反而被他略过。
顏曦看著他。
“老师会看。”
厉辰低头，笔尖停了几秒。
然后写下一行。
【想把复杂的判断过程变得更可解释。】
顏曦看见后，眼神停了一下。
“像你平时分析我？”
厉辰耳根发热。
“也像你分析我。”
顏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自己的水杯推过来。
厉辰很自然地拿起，试了一下杯身温度。
有点凉。
他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往她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顏曦看著他的动作，没拦。
两个人中间隔著一张桌子，但动作熟得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下午四点，王强终於熬到顏曦批准的时间。
他先把草稿发给厉辰確认。
厉辰看完，发给顏曦。
顏曦回。
【发。】
王强发送。
【没有不想理你，就是怕老出现让你尷尬。】
林朵隔了两分钟回。
【不会尷尬。】
王强在群里直接发了三个感嘆號。
厉辰看见，立刻提醒。
【別继续发太多。】
王强很克制。
【那我明天中午去二楼。】
林朵回。
【嗯。】
王强又僵住了。
赵子轩在群里爆笑。
【赵子轩：强子，你被一个嗯拿下了。】
陈默：【预期接触恢復，主动权趋於均衡。】
王强：【別吵，我要背单词。】
厉辰放下手机。
顏曦看他。
“结果？”
“明天二楼。”
顏曦点头。
“明天让他正常去。”
厉辰问：“不用再消失？”
“不用。”顏曦说，“消失是让她確认在意，不是让她焦虑。”
厉辰记下了。
他忽然发现，顏曦教王强的每一步，都不是技巧。
是分寸。
她不让王强去压林朵，也不让王强故意吊著人。
她只是让两个速度不一样的人，別撞上。
五点半，图书馆外天色暗了。
厉辰收拾东西。
顏曦合上电脑，把薄册子放进他包里。
“拿回去看。”
“你呢？”
“我备份了。”
厉辰背上包，顺手去拿她的电脑包。
顏曦没有拒绝。
两人下楼时，厉辰手机又震。
这次是冷清歌发来的消息，出现在顏曦手机屏幕上。
顏曦看了一眼，没避开。
厉辰也没看內容。
顏曦忽然说：“她问我，你是不是被我培养成项目申报机器了。”
厉辰认真想了想。
“不是。”
顏曦偏头看他。
厉辰说：“我是自愿被你培养。”
顏曦停住脚步。
楼梯转角人不多。
她伸手，勾住他的围巾尾端。
厉辰很熟练地低头。
这次顏曦没有亲他。
她只是替他把围巾重新压好。
“嘴甜没用。”
厉辰看著她。
“那什么有用？”
顏曦鬆开手。
“明晚八点前，把项目初稿发我。”
厉辰笑了一下。
“收到。”
顏曦眼睛弯了不到一秒。
两人走出图书馆，冷风迎面过来。
厉辰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
刚走两步，王强消息又弹出来。
【辰哥，林朵问我明天吃什么窗口。】
厉辰还没回，顏曦已经看见了。
她停了一秒。
“让他別选排骨砂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