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婉拒
    袁林定了定神,眯著眼睛看了赵站好久,才发现他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殿下,杀他不难。”
    袁林的声音极为平淡,落入赵竑耳朵里,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震动他的心神。
    “袁少侠,你愿意出手么?”
    “史弥远家中虽有许多暗卫,但若是少侠你出手,想必是手到擒来。”
    “以你的武功,那史弥远,定然无处可逃。”
    袁林微微摇头,“殿下,你想得太轻鬆了。”
    “在下虽然不知道朝廷里如今分为几派,但却知道一些粗浅的道理。”
    “殿下可有去过草原?”
    “不曾。”赵竑摇头。
    “在下也不曾。”袁林缓缓开口,“但我却知道,草原上的狼群,一般都有头狼。”
    “头狼一死,狼群即刻陷入暴乱,彼此间互相廝杀,直到决出新的头狼。”
    “史弥远便是那匹头狼。”
    “我出手將他杀了,朝廷顷刻间就会人人自危,各派之间也会互相猜疑爭斗。”
    “再者,这是捅破关的大事,吏弥远这匹头狼,可是有主人的。”
    “那位虽然不太管朝政,但若是出了宠臣暴亡这种大事,他未必袖手旁观,必然派人追查。”
    “届时,无论是你我,亦或是龙门鏢局,都会有灭顶之灾。”
    袁林说包括他在內都会有灭顶之灾,只是为了让赵站觉得他们是同一战线的。
    实际上,只要大宋皇帝敢下令追杀袁林,他就立马远赴大漠找赵敏结为夫妻,两人合力助蒙攻宋。
    袁林看得出来,赵竑显然是刚入宫不久,无论是权术,还是在朝中的根基,都显得极其稚嫩。
    若是当了十几年太子的景献太子赵询找到袁林,要他杀了史弥远,袁林觉得还比较可行一些,因为赵询有自己在朝中的根基,是皇太子,更是唯一的皇子。
    史弥远身死后,他能快速收拢史弥远那个派系的官员。
    可赵竑应该是做不到的。
    即便他是唯一的皇子,可毕竟入宫之日太短,驭下之术也没学到多少。
    赵靖深吸一口气,久久无言,最后才重重点头,神情极为郑重地给袁林鞠了一躬。
    “少侠金玉良言,我已铭记在心,多谢提醒。”
    “但我仍然不会放弃杀了这个奸贼。”
    “不仅是为我自己,更是为皇兄报仇!”
    “我虽未真正见过皇兄,可从他那份毫无保留的书信,那些为后来人著想的话,我便知他必是一位仁厚储君。”
    “若他继位,必是一代仁君。”
    “史弥远杀了他,我要为他,为大宋百姓討一个公道!”
    顿了顿,赵竑接著开口,“少侠,我也不会放弃招揽你。”
    “若是有意,尽可留在鏢局之中当武师,我与你说过的那些不会变。”
    “你肯留下,明日我便让人把房子给你腾出来,再为你准备几个机灵的丫鬟。”
    袁林自然不会留下来,只是摇著头拒绝。
    “殿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在下要事在身,实在不能留在临安,明日便会离开此地。”
    “这————”赵竑显然没想到,袁林这么急著走。
    赵竑还没开口,倒是唐武德先出声挽留,“袁少侠,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我替您去办,您留下来保护殿下,可好?”
    袁林点头,“好啊,唐总鏢头愿意替我出手,那再好不过。”
    唐武德见袁林答应的如此爽快,一时间呆住了。
    莫不是很容易办?”
    唐武德知道袁林武功甚高,若有他保护赵竑,史弥远手下那些暗卫绝对不可能得手,便硬著头皮接著问:“袁少侠,不知是什么要紧事?”
    “咱们鏢局人多,江湖里天大的事都给你办妥了。”
    袁林看得出来,唐武德很想留下他,“那就请总鏢头派些人出海,到桃花岛去,替我把欧阳锋杀了。”
    “欧阳锋?”赵站好像並不知道这人是谁。
    唐武德瞪大了眼睛,”可是五绝之一,西域白驼山庄之主,西毒欧阳锋。”
    “不错。”袁林点头,“他与金国六皇子完顏洪烈勾结,欲图对大宋不利,先前又险些置我於死地。”
    “前几日,我得知欧阳锋去往桃花岛,便想著出海走一遭,联手其他人,將这老毒物格杀在桃花岛上。”
    “既然总鏢头有意出手,我也自然乐得清閒。”
    “殿下,我便在临安城住下,总鏢头替我去就好。”
    袁林这一番话说完,赵竑与唐武德二人齐齐傻了眼,说不出话来。
    赵竑先前听说过有五绝,却不知欧阳锋正是五绝之一,听得袁林说先前被欧阳锋所伤,更是大惊。
    “以少侠你的功夫,居然还会被他置於死地?”
    袁林点头,“我二人武功相差无几,真打起来,他占一分上风。”
    “总鏢头,能胜他否?”
    唐武德笑得极为难看,老脸一红,连连摇头。
    “袁少侠,连你都要联手他人才能胜过他,龙门鏢局就是把几百条命赔上,估计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伤不了。”
    赵站听两人如此说来,心中顿时心灰意冷。
    他进宫时间短,身边没多少可用之人,几乎全是前太子留下来的“遗產”。
    好不容易见了一名武功绝世的高手,想请他保护自己,却是留他不得。
    赵竑微微嘆气,看向唐武德,“唐老,拿几壶酒来。
    “我今日要与两位,一醉方休。”
    唐武德没动,“殿下,怎地想喝酒了?”
    “奸相虎视眈眈,连皇兄都是英年早逝,我又能活多久?”
    “袁少侠此一去,便是与我永別,当然好好醉一场。”
    唐武德嘆息起身,还没走两步就被袁林制住。
    “殿下,倒也不必如此。”
    “我有一名徒弟,此时就在临安城內。”
    “等他科考后,让他伴您左右,解决几个死士,倒是没什么不可的。”
    赵竑先是激动,再而又十分疑惑,“科考?他还是一介书生?”
    “殿下莫要小覷了他,我徒弟已经学了我两门武功,有我几分功力。”
    “说句冒犯的话,唐总鏢头也未必能胜过他。”
    “这样,我再留下七天,传他另外两门武功。”
    “七天之后,便请他给殿下当护卫。”
    “如此甚好,不知袁少侠高徒如今在何处?”赵站急忙追问。
    “殿下请隨我来。”
    三人出了房,转过几道门,便见到捂著小腹急匆匆赶往茅厕的王沐。
    “呃————袁少侠,是这位么?”赵竑指著王沐。
    袁林转头就走。
    “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