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眾多大罗金仙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局面。
    白雾蒙蒙处,十一位大罗金仙齐聚。
    祂们的肉体在外,部分神魂不谋而合聚集於此,將霜海神王排除於外。
    祂们商量时,心领神会地没有提及霜海神王,只全力以赴对付李天一、李止衡,显然若能將他们一同剷除,也能少一个竞爭对手。
    一直躲藏的大罗金仙角瑞,反而在此刻出现。
    像是角瑞从来没有將天帝坑死,眾仙也没令霜海神王的【凌霄九重天】与李天一、李止衡一同陷入合围。
    “待到李天一与李止衡伏诛,就此二者本事,青云李氏秘闻我等分食之。”
    一位女相大罗金仙开口。
    此仙其貌不扬,一身麻布衣裳,可祂开口却无仙反驳。昔年世间有仙,藏於生灵魂魄之中,自此生灵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仙中有不死者,如不灭、陈默、绿娘......这位长陵圣祖便是其一,世间生灵有梦,那祂总有重生之地。当然,祂並不似绿娘那般实力强悍,只因修行者可以做到不眠不休,实力强大的修士又多是意志坚定之辈,故而祂的实力在高个儿中算是矮个子。
    不过此地大罗金仙在祂面前却不敢造次。
    长陵圣祖目光从眾仙中扫过,最终在角瑞身上停留,“你的法则,可算出此局如何?”
    闻言,眾大罗金仙都没有放在心上,想来是长陵圣祖谨慎,只因天上地下,在祂们精诚合作的情况下,李天一和李止衡都是死路一条,不过是多了个霜海神王以及北方仙部陪葬的结局罢了。
    殊不知长陵圣祖双目一凝,见到了角瑞闪躲的目光。
    只听角瑞道:“我看不出什么,无论是沉沦的李新绝,还是李天一和李止衡,在他们的身上,我感受到的都是不祥。”
    “现在呢?”
    长陵圣祖不敢怠慢,但如今状况祂多少有些不信。
    【凌霄九重天】里,李天一和李止衡勇猛,术法超绝,可面对整个有霜海神王带领的北方仙部,再加上他们此地仙庭多数力量的围剿下,怎么看都是双方两败俱伤的下场!
    可角瑞却仍是无半分喜色摇头,“是的,如果不是感受到不祥,我不会放弃天帝,祂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这下长陵圣祖信了,角瑞说了真话,角瑞这种阴险货色对待天帝和祂们的方式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长陵圣祖知道角瑞在利用祂们。
    祂乾脆不去思索,在大罗金仙中寻找起了另一个存在。
    可左顾右盼一阵,祂面色微变,“洛尊呢?”
    洛尊,一位执掌灵魂法则的大罗金仙,一直是祂们之中十分重要的存在,也是洛尊通过灵魂法则,在这些年里寻找到了对付青云李氏三人的方式,甚至是对付天术神心的法阵,也是洛尊寻找出来的。
    通过灵魂,洛尊可以知道很多东西。
    闻言,一位大罗金仙也反应过来,祂思索一阵,才道:“在李天一被镇压时,洛尊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很重要的事?”长陵圣祖不解。
    洛尊向来稳健,普度眾生的祂是真正善良的大罗金仙,也是仙庭人人都能信任的一位仙人,如今重要时刻,洛尊悄无声息地消失?
    只听一位大罗金仙道:“洛尊离去时,跟我说过,在天术神心处祂感受到了一位很可怕的存在,祂从未见过那么诡异的灵魂,让祂的灵魂法则都无法確定对方是什么东西。”
    大罗金仙疑惑道:“祂告诉我,或许只有祂能找到那个东西,如果祂回不来......让我们......”
    “什么?”长陵圣祖微眯双眼,祂感知著刚刚天术神心所在的方向,什么也没有找到,只见到李新绝沉沦后的躯壳依旧在抱著那面破碎的镜子。
    大罗金仙说道:“祂说如果祂没回来,就让我们儘早离开此地,放弃对青云李氏人的围剿。因为那代表著,祂连通风报信都做不到。”
    祂的话才说完,大罗金仙中就传来一阵鬨笑,“哈哈哈!我看祂就是虚偽,逃跑就逃跑,装什么为我们著想?我看祂是被青云李氏这两个瓮中之鱉嚇破了胆!”
    “哈哈哈!”
    几位大罗金仙鬨笑连连。
    长陵圣祖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只皱著眉,祂不相信洛尊会跑,只是祂更不相信,会有什么东西让洛尊连通风报信都做不到。
    这其中的古怪,祂也拿不出个確切的答案,乾脆横眉冷竖,令得嘲笑洛尊的眾仙闭口。
    祂才说道:“当务之急,是將李天一和李止衡拿下。”
    眾仙不敢多言。
    只有角瑞目光在所有仙人之中扫视著,祂的魂海之中,祥瑞与灾祸的法则在急速运转。
    在祂的眼中,所有大罗金仙的身上都散发著不祥或吉兆的气息。
    祂的神识之中,面对著一尊足以顶天立地的存在,让祂不得不俯首称臣。
    低头应答。
    “是,我会准备好一切。”
    “等待您的降临。”
    ......
    天术神心禁区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七日。
    李天一和李止衡衝上了【凌霄九重天】的第三层。
    那些由仙人在天地之中形成的血肉建筑,正被李天一撕咬成碎片,在青云李氏那位土地公近乎无穷无尽的术法下沦为灰烬。
    一月。
    【凌霄九重天】第四层,也被李止衡和李天一踏碎了大门。
    “天一老祖......”
    废墟之上,李止衡漂浮在血色云端之上,朝著踩踏镇守第四层的天仙身上的李天一看去,他的目光疲惫。
    这一个月来,他和李天一收穫平平。
    其实在早半个月前,他们得到的收穫还是不错的,吃掉了不少仙人补充自身,李天一的缝尸术甚至还壮大了几分,天术神心也得到了补充。
    可慢慢的,【凌霄九重天】中的仙人也在霜海神王的操纵下,在即將陨落的那一刻选择了自毁,所有的力量和气运都归於第九层!
    很显然,霜海神王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大罗金仙,在拿祂当诱饵,所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再加上外界大罗金仙们有序的远程进攻,李止衡已经感觉到了困境。
    “杀!”
    回答李止衡的,还是李天一的毫不犹豫。
    ......
    半年。
    此刻的【凌霄九重天】已是残垣断壁。
    第九重天內。
    坐於王座之上的霜海神王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王座之下北方仙部忠心耿耿的仙人们无不目光决绝,即便是六重天已毁,祂们仍然士气不落。
    站在眾仙最前方的天仙身著金甲。
    祂面色坚毅,一步向前,朝著王座之上的霜海神王跪拜。
    “神王,我等守护在北方仙部,自天地初开如此,如今仍为仙庭征战。”
    “【凌霄九重天】,我等守了一生,至死不悔。”
    “今我等隨神王走到这最后一程,遥想漫长岁月南征北战,此生足矣。”
    “走到此等绝路,我等亦无怨言。”
    属下的言语,让霜海神王威严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甘。
    只听属下平静道:
    “神王,李止衡与李天一迟早要打上九重天。”
    “群仙以角瑞与长陵圣祖为首,野心不改,將我等视作敌手,属下......为神王感到不甘!”
    “为我等北方仙部部眾一生对仙庭的忠心不甘!”
    此言一出,眾仙跪拜。
    霜海神王终於动容,俯瞰著跪倒在面前的一眾属下,以及烽烟四起,沦为废墟的【凌霄九重天】,长长嘆出了一口气。
    为首金甲天仙仍然平静。
    “神王,此一程,北方仙部仍无悔,为神王镇守【凌霄】最后一遭。”
    “自此神王於此人间再无牵掛,为仙庭忠心昭昭。”
    “只望神王此后,为自己而活。”
    那仙人言毕,殿中甲冑声响,步履齐整。
    不过片刻,殿中方才跪拜仙人齐齐出九重天去,当凌霄殿內大门紧闭,只剩幽幽昏沉。
    殿外李天一怪物躯体的嘶吼声刺耳,李止衡术法轰鸣声不绝,九重天內仙人廝杀声震天动地,军鼓、战阵的声音如在耳边,旗帜如在耳边呼啸。
    却止不住【凌霄九重天】內建筑崩塌。
    霜海神王在凌霄殿內呆坐了很久很久,遥想这一生迈入仙庭的大门,在天地初开万族与仙庭和睦相处时,在紫微殿內见到坐镇在十八层玉阶上的鹿仙帝。
    遥想在那一场长夜下,祂受到仙庭的提拔,令祂镇守北方仙部,仙帝口口声声告诉祂,仙庭永远是人间至高的存在。
    祂想到了张百劫,张百劫告诉祂,终有一日仙庭会重复最初的荣光。
    这里將不会有尔虞我诈,世间將重新恢復和平,仙庭永远不忘北方仙部的功绩,北方仙部眾仙的神龕將会遍布人间。
    但【凌霄九重天】內没有神龕,有的只是一片废墟,还有从凌霄殿內走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的北方仙部部眾。有的也只是九重天外外敌的侵袭,以及那些大罗金仙们无休止,不分敌我的持续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
    霜海神王笑了,祂站起身来,拿起了独属於北方仙部的旗帜,笑出了两行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