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的庭院里,徐福贵突然抬眼,望向东方的东交民巷方向。
    刚踏入烘炉六转巔峰的灵觉,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十几道阴冷、贪婪、带著恶意的目光,正越过重重街巷,落在这片土地上。
    胸口的本命灵珠,也在此刻微微震颤起来,不是感应到浩然气运,而是察觉到了来自异国的、豺狼般的覬覦。
    霍元甲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徐师傅,怎么了?”
    徐福贵缓缓收回目光,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枚內务府的通行铜牌,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刚镇住了地底的鬼,门外的豺狼,就已经闻著味凑过来了。”
    他早该想到,如此声势浩大的阴邪异动,不可能瞒得过盘踞在北平的各国列强。
    而这些靠著侵略和掠夺起家的豺狼,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搅乱华夏、趁火打劫的机会。
    晚风渐凉,院中的槐叶簌簌飘落,落了一地细碎的阴影。
    霍元甲闻言,眉头骤然紧锁,顺著徐福贵方才眺望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东交民巷那片高墙楼宇之上。
    民国初年,列强使馆盘踞於此,驻军屯兵,法外治权,向来骄横跋扈,目无北洋律法。
    “是八国使馆那群洋人?”霍元甲语声沉凝,眉宇间凝起戾气,“北平连日黑云盖地,阴气冲霄,这般天地异相,必然瞒不住他们的探子。”
    “何止是瞒不住。”徐福贵指尖轻按胸口灵珠,灵觉铺开方圆数里,无数细碎的暗流恶意尽数映入感知。
    东交民巷各处暗哨交错,密信往来不断,刀剑煞气与异国术法的隱晦阴息交织缠绕,各怀鬼胎,皆在盯著景山阴脉的破绽。
    “他们都知晓了景山之下镇压著一尊古老邪神。”徐福贵缓缓开口,语气冷冽,“黑云覆城,万邪异动,百姓失智,尸横街巷,这般异象太过扎眼。各方探子穿梭街巷,拼凑始末,早已摸清大半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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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燕西尚未走远,听见二人对话,脸色瞬间发白:“洋人怎么会知道地底邪神之事?他们……他们想做什么?”
    “很简单。”徐福贵抬眸,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看透人心的淡漠,“如今山河破碎,军阀割据,各地战火不断,本就四分五裂。列强虎视眈眈多年,一直找不到绝佳的南下蚕食、瓜分国土的时机。”
    “眼下,阴脉鬆动,邪神被短暂封印却未根除,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霍元甲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一股武道血气压抑不住地翻涌:“这群蛮夷,心肠歹毒至极!他们分明是想暗中动手,损毁镇龙钉,撕裂龙脉封印,故意放出地底邪神!”
    “没错。”徐福贵微微頷首,字字清晰。
    八国各有盘算,心思却出奇一致。
    日本狼子野心最为昭著,暗中派遣忍者、阴阳术士潜入北平各处,打探祠堂布局、镇龙钉玄妙,伺机破坏封印,妄图借邪神之乱,彻底拖垮华北军政,顺势大举增兵蚕食疆土。
    英、法两国老谋深算,不急於明火执仗,只在幕后推波助澜。
    暗中联络各地失意军阀,散播谣言,挑拨內訌,放大北洋內部矛盾,让局势愈发糜烂。
    只要天下大乱,他们便能借著维稳之名,扩张租界,掠夺矿脉、铁路、商贸权益。
    沙俄盘踞北方边境,时刻观望动静,只待北平邪乱爆发,边防空虚,便会趁机蚕食关外土地,步步紧逼。
    德、意等国紧隨其后,一边屯兵近海港口,一边收集阴脉邪祟的情报,打算坐山观虎斗,待局势糜烂到极致,再下场瓜分利益。
    在这些异国势力眼中,无数百姓的生死、一城一地的安寧,从来都无关紧要。
    地底邪神也好,乱世兵戈也罢,只要能撕裂这片土地的秩序,便能化作他们入侵掠夺的利刃。
    邪神出世,阴邪横行,生灵涂炭,军政崩塌。
    到那时,整个宪国再无余力抵御外侮,列强便可长驱直入,轻而易举吞下这片辽阔沃土。
    “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霍元甲沉声怒骂,“內有地底大邪蛰伏待机,外有八国列强虎视眈眈,內外皆危,步步杀机。”
    金燕西听得浑身发冷,才明白今日这场灭城危机,远远没有真正结束。
    黑雾消散只是表象,封印只是暂时稳固,地底的恶意从未消散。
    而墙外的诸国强敌,已然准备借邪作乱,祸乱山河。
    “他们以为,放出邪神,便能坐收渔利。”徐福贵缓缓握紧手掌,烘炉六转巔峰的纯阳血气在体內缓缓流转,金色真火蛰伏经脉之下,只待一念便可焚邪破恶。
    “可他们低估了两样东西。”
    “其一,是那尊沉睡千年的地底大邪。”
    它被镇压千载,怨气滔天,凶性无边,一旦彻底破封,不会受控於任何势力,不分中外,不分人妖,只会肆意屠戮眾生,吞噬一切生灵血气与山河气运。
    妄图驾驭邪神之人,最后只会最先沦为邪神的养料。
    “其二,是这片土地的武道之人,龙脉气运,以及不肯俯首的苍生。”
    苏承业以末代武状元之身,携百年龙运镇邪;慧能大师捨身留钉,以佛力封印阴脉;无数江湖武人、寻常百姓,皆在默默守住人间防线。
    而如今的自己,登临养真火巔峰,烘炉六转圆满,真火淬体,灵珠蕴运,已然有了抗衡一切阴邪与外侮的底气。
    “他们想乱,我便定。”徐福贵语声平淡,却带著无可撼动的坚定,“邪神若敢再动,我便以真火焚其本源。列强若敢伸手搅乱河山,我便以枪锋断其爪牙。”
    夜色更深,紫禁城的方向隱隱飘来一缕绵长醇厚的古运,遥遥呼应胸口灵珠。
    明日入宫,览千年文物,纳万古浩然气运,淬炼己身,补齐短板,稳固境界。
    待到自身气运、真火、武道尽数圆满,便是他直面一切祸乱的时刻。
    曹府之內,劫后余生的平静只是短暂假象。
    地底暗流汹涌,域外豺狼环伺,乱世邪祟,外敌入侵,
    层层危机早已交织成网。
    霍元甲望著徐福贵挺拔的背影,心中骤然安定下来。
    北平之危,阴脉之患,列强之谋,纵然前路万丈深渊,眼前这位少年武人,已然扛起了这一方天地的安稳。
    “徐师傅,若洋人暗中动手,或是有人破坏景山封印,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霍元甲正色拱手,“我霍家武学一身,铁血血气傍身,斩外寇、护龙脉,绝不退缩半步。”
    “守住祠堂,盯紧东交民巷动静即可。”徐福贵淡淡吩咐,“不必主动挑起爭端,暂且隱忍。眼下首要之事,是稳固封印,积蓄力量。”
    夜色浸满庭院,周遭只剩巡夜护卫拖沓的脚步声,以及晚风拂过花木的轻响。
    霍元甲牢记嘱託,立刻安排下去,抽调几名身手扎实、心性沉稳的弟子,分作两班。
    一轮暗守景山龙脉祠堂,紧盯镇龙柱与裂缝旧址,防备有人暗中凿毁封印。
    一轮潜伏在东交民巷外围,不靠近使馆禁区,只默默记录往来陌生密探、可疑车马与深夜调动的异国驻军动静。
    金燕西心绪难平,迟迟未曾离去。
    经此一役,他早已褪去往日的世家少爷气,亲眼见过阴邪屠命、军阀作乱、列强叵测,方才明白太平易碎,乱世之下,人人皆是浮萍。
    “徐先生,”他低声开口,“那些洋人真的敢明目张胆动手毁掉封印吗?那可是会让万千百姓丧命的大祸。”
    “利慾薰心,便无底线可言。”徐福贵负手立在廊下,目光沉沉望向远方沉沉的宫城轮廓。
    胸口灵珠轻轻起伏,一边遥遥牵引故宫绵延千年的文脉气运,一边警惕捕捉著城內各处散落的阴暗气息。
    “他们不会明目张胆。”他缓缓道,
    “只会借刀杀人。收买落魄方士、被阴气蛊惑的亡命之徒,或是利用租界的隱秘渠道,运送异术邪器,暗中腐蚀镇龙钉的纹路,鬆动龙脉壁垒。做得乾净利落,事后全然查不到列国头上,只將一切罪责推给乱世妖邪。”
    列强最擅长的便是这般阴私算计。
    不动声色,借乱谋利,以苍生为筹码,以邪祟为刀刃,坐看这片土地自我溃烂。
    正说话间,远处巷口传来细碎的马蹄声,曹府管家提著一盏风雨灯匆匆赶来,神色恭敬又凝重。
    “徐先生,霍师傅,大帅打发小人连夜送来物件。”
    管家躬身递上两个木匣,还有一卷烫金封皮的文书。
    “这一盒是大帅搜罗的百年灵药,野山参、雪域雪莲、陈年阿胶尽数在內,专供先生打坐固本;另一匣是上好疗伤淬体的珍材,可佐炼气血真火。”
    “这卷是內务府专属通行文书,加盖北洋总理与故宫內务府双印,各门值守侍卫、清室留守內臣皆无权阻拦,內库、偏殿、藏书阁、珍宝馆,尽可隨意出入。”
    徐福贵接过文书,指尖抚过厚重的宣纸与鲜红印鑑,淡淡頷首。
    曹錕虽为军阀,行事粗糲,却分得清恩义轻重,知晓此刻山河危难,未藏半分私心。
    “替我谢过曹大帅。”
    “小人一定带到。”管家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
    “大帅也听闻了近日东交民巷动静不大安稳,特意调拨了二十名精锐护卫,配长短枪械,驻守曹府四周,也可隨时听候先生调遣,若有异动,即刻驰援。”
    霍元甲微微点头:“曹大帅考虑周全。”
    管家行礼退去,庭院重归寂静。
    徐福贵打开药匣,醇厚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诸多珍稀大药药性温和浑厚,恰好契合他刚突破烘炉六转、境界急需稳固的现状。
    真火刚盛,气血暴涨,若无灵药兜底,强行压制极易伤及本源,留下武道隱患。
    他隨手合上木匣,收入身侧:“今夜打坐炼化灵药,稳固六转境界。明日破晓,便入故宫。”
    “故宫辽阔,殿宇重重,库房密布,先生一人前去,要不要我隨行护卫?”霍元甲蹙眉问道,
    “深宫空旷,废弃殿宇极多,难保不会藏有残留阴煞,或是洋人安插的暗探。”
    “不必。”徐福贵轻轻摇头,周身一缕金色真火微不可察地流转开来,纯阳热浪弥散三尺,阴邪污秽遇之便会自行消融。
    “以我如今真火境界,寻常残碎阴煞触之即灭。再加灵珠感应,周遭百里动静皆能洞悉,寻常暗探与小股人手,近不得我身。”
    “你留在此地,统筹布防,盯住龙脉与使馆两线,才是重中之重。”
    霍元甲知晓他的实力,不再强求,郑重应下。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金燕西先行回房歇息,庭院之中,只剩徐福贵一人。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偏院厢房,闭门落栓,盘膝落座。
    拆开药匣,取一株百年老山参,指尖纯阳真火微微縈绕,缓缓烘炼药力。
    磅礴温和的药气顺著口鼻吸入体內,游走经脉,一点点抚平鏖战留下的暗伤,稳固暴涨的气血根基。
    烘炉六转巔峰的体魄,配合真火淬体之法,將药性完美吸纳,无半分浪费。
    看著这惶惶黑夜,他暗自道。
    “入故宫,借万千古物之灵韵,衝破当前桎梏,让自身灵觉一举跨越壁垒,直达归元境。”
    “灵觉归元,方能洞悉阴阳、看破术法、千里察敌,凌驾寻常武夫之上,是真正跨入顶尖强者的关键。”
    “一旦灵觉踏入归元,再搭配我如今巔峰养真火的纯阳战力,內外双修,阴阳兼备。”
    徐福贵语声平静,却藏著压倒一切的底气。
    “到那时,东洋阴阳术、西洋异法、列强武道高手、租界驻军武力,尽皆可以轻易横扫。
    他们想借邪神乱我山河,我便以真火镇邪,以归元灵觉看破一切阴谋诡计,以无上武力,碾碎所有外寇爪牙。”
    这才是他执意孤身入故宫的真正目的。
    地底大邪只是內患,八国列强环伺蚕食,才是长久祸根。
    唯有自身修为彻底蜕变,灵觉、真火双双登顶,才能內外两线皆稳,护得住北平,守得住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