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艇一路逆流而上,抵达工部局码头时,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津门。
    租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海河水面上,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杰克早已被等候在码头的救护车紧急送往工部局专属医院,隨行的军医寸步不离。
    哈莉只交代了一句“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便带著剩下的人,径直走向了工部局大楼顶楼的专属会议室。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条橡木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茶和点心,墙角的恆温箱里,放著刚从玄甲鲶蛟体內取出的妖兽精血、內丹,还有几支封装在玻璃管里的二代改良兽剂,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哈莉脱下沾了水汽的外套,隨手递给旁边的侍从,走到主位上坐下,
    抬手示意眾人隨意落座,蓝眼睛扫过在场的三人,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谢意:“今天这趟任务,能活著回来,全靠各位。”
    尤其是徐先生,若不是你力挽狂澜,我们所有人恐怕都要交代在海河深沟里。按照之前说好的,该兑现的承诺,我一分都不会少。”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先落在赵黑塔和张玄清身上,把当初的约定说得明明白白:
    “赵舵主,当初约定好的,事成之后,你能拿到一支二代改良兽剂,
    工部局会给你漕帮出具专属的漕运许可,从今往后,海河入海口的民用漕运,优先由你漕帮承接,工部局的武装巡逻船,会为你的货船提供全程护航,没人敢再动你的漕运生意。”
    赵黑塔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却句句都透著精明。
    他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最懂抱大腿的道理——
    工部局的庇护再好,也不如一位深藏不露的养真火境大佬的人情金贵。
    今天在水下,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徐福贵一刀劈死养真火境鬼將、一刀斩杀营级妖兽,那等威势,整个津门都找不出第二个。
    “副局长,使不得使不得!”赵黑塔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徐福贵身上,语气里满是敬佩,
    “今天这趟活,我赵黑塔除了跟几只小鬼式神缠斗了几下,半点关键忙都没帮上,全靠徐师傅力挽狂澜,才保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这功劳,九成九都该算在徐师傅头上,我哪有脸拿这么重的好处?”他顿了顿,拍著胸脯掷地有声地说道:
    “那支二代兽剂,我赵黑塔无福消受,理应让给徐师傅!”
    还有这漕运许可和护航,我只要能保住我漕帮兄弟们的饭碗,不被人欺负就行,剩下的好处,全归徐师傅!
    往后徐师傅在津门,但凡有任何用到码头、漕运、海河上的事,只管开口,我漕帮上下,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分推辞!”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玄清也跟著頷首,放下手里的茶杯,对著徐福贵遥遥稽首一礼,语气平和却带著十足的诚意:
    “赵舵主所言极是。”贫道今日能捡回一条命,全靠徐施主出手相救,锁妖阵破了之后,
    若不是徐施主斩杀了那些阴阳师,贫道早已成了式神的口中食。这点微薄的好处,贫道更是受之有愧。”
    他看向哈莉,缓缓开口,把当初的约定说得清楚,也把自己的退让摆得明明白白:
    “副局长当初与贫道约定,事成之后,允贫道入您的私人宝库,阅览其中道家孤本、符籙典籍一次,另有一支二代改良兽剂。”
    这兽剂於贫道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贫道修道之人,肉身气血本就不是修行根本,这支兽剂,也一併让给徐施主。
    至於这宝库典籍的阅览机会,贫道愿尽数让给徐施主,徐施主若是对道家典籍、符籙阵法有兴趣,可凭此机会入宝库隨意阅览,贫道绝无半分异议。
    往后徐施主但凡有任何符籙、阵法上的需求,哪怕是要布镇宅、破邪、聚灵的阵法,只管传一句话,贫道隨叫隨到,分文不取。”
    两人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哪里是在让好处,分明是借著这个由头,向徐福贵示好,想结下这份善缘。
    他们嘴上半句没提徐福贵的真实修为,可一举一动里的恭敬,早已把心里的想法表露无遗——
    他们早就猜到了这位年轻武师的真实境界,更清楚一位身怀极品真火的养真火境大佬,在津门意味著什么。
    交好这样一位人物,比十支兽剂、一次宝库阅览的机会,都要重要得多。
    哈莉看著两人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也不点破,只是顺著话头看向徐福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我们徐先生的面子,可比我这工部局副局长的承诺金贵多了。”
    既然两位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意见。”
    她往前推了推桌上的恆温箱,对著徐福贵说道:
    “原本答应你的,一支第三代赤焰兽剂,我的私人宝库任意挑选一样东西,依旧作数。”
    “现在加上赵舵主和张道长让出来的两支二代兽剂,还有道家典籍的专属阅览机会、漕帮的全力支持,也全归你。
    除此之外,这头玄甲鲶蛟的內丹和本源精血,是炼製兽剂的核心材料,我本打算留著炼药,现在也分你一半,你要炼体、入药,都隨你。”
    这等好处,足以让整个津门武行的人疯抢。
    別说两支二代兽剂和半颗营级妖兽內丹,单是哈莉私人宝库的挑选权,就足以让无数武师挤破头。
    可徐福贵却只是微微頷首,並没有照单全收。他看著赵黑塔和张玄清,语气平稳,却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次任务,本就是各司其职,赵舵主熟悉水脉,张道长稳住阵法,缺一不可,该是你们的东西,自然该你们拿著。”
    他抬手推回了两支二代兽剂,继续说道:
    “赤焰兽剂和宝库的挑选权,是我和副局长约定好的,我自然会收下。”
    “这两支二代兽剂,我用不上,赵舵主常年在水上討生活,肉身气血强一分,就多一分保命的本事,这兽剂你拿著正好。
    张道长虽不以武道见长,可兽剂也能帮你固本培元,稳固神魂,应对日后的阴邪之物也多一分底气。”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语气缓和了几分:
    “至於漕运的照应,还有符籙阵法的帮忙,我记下了。”
    “日后若是真有需要,我自然不会客气。
    往后在津门,大家互相照应便是。”
    这话既没有驳了两人的面子,领了他们的情,又没有贪下本该属於他们的好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黑塔和张玄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敬佩。
    一般的年轻人,得了这么大的功劳,面对这么多好处,早就照单全收了,可徐福贵却依旧沉稳清醒,不贪不占,这份心性,远比他那身恐怖的修为更让人佩服。
    两人也不再推辞,连忙对著徐福贵抱了抱拳,连声道谢,心里对这位年轻大佬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哈莉看著徐福贵的举动,眼底的欣赏更浓了。
    她见过太多靠著天赋和实力恃才傲物的年轻人,也见过太多见了好处就挪不开眼的武师,可像徐福贵这样,有实力、有心性、有分寸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她笑著敲了敲桌子,把恆温箱里的妖兽內丹取了出来,用特製的玉盒分好了一半,推到徐福贵面前:
    “这半颗內丹,你必须收下。”
    “这是你一刀斩杀妖兽应得的,总不能让你出了最大的力,连点实打实的好处都拿不到。不然,我这个牵头的,脸上也掛不住。”
    徐福贵看著玉盒里那枚还带著淡淡阴寒气息的妖兽內丹,没有再推辞。
    这枚营级妖兽的內丹里,蕴含著极为精纯的水行本源,正好能用来推演烘炉九转的第五转,也能滋养丹田內的极品真火,对他而言,確实是急需的东西。
    他抬手收起玉盒,对著哈莉微微頷首:
    “多谢副局长。”
    “该说谢谢的是我。”哈莉笑著摆了摆手,“若不是你,这次不仅抓不到妖兽,我们所有人都得折在里面。”
    我的宝库隨时为你敞开,你想什么时候去挑东西,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夜色渐深,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融洽。
    赵黑塔拍著胸脯,跟徐福贵说著津门码头的各路门道,张玄清也在一旁,跟徐福贵讲著津门地界上的阴阳异事,还有各家势力的底细,全然把徐福贵当成了可以深交的自己人。
    哈莉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说笑间,哈莉便將两人的承诺尽数兑现。
    她將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两人面前,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份,对著赵黑塔道:
    “赵舵主,这是工部局盖章的漕运专属许可,还有入海口巡逻队的护航协议,从今天起生效。”
    “那支二代改良兽剂,我已经让人装好了,你走的时候直接带走就行。”
    赵黑塔看著文件上鲜红的工部局印章,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连忙拿起文件翻了翻,对著哈莉连连拱手:
    “多谢副局长!多谢副局长!”
    “以后副局长但凡有任何用得上我漕帮的地方,水里来火里去,我赵黑塔绝不含糊!”
    隨即,哈莉又看向张玄清,递过去一枚刻著符文的银色令牌:
    “张道长,这是我私人宝库的专属阅览令牌,凭这个令牌,你可入宝库阅览其中所有的道家孤本、符籙典籍一次,时长不限。”
    “那支二代改良兽剂,我也一併给你备好了,和赵舵主的一起,走的时候就能取。”
    张玄清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令牌上的纹路,对著哈莉稽首一礼:
    “多谢副局长成全,贫道感激不尽。”
    事情安排妥当,赵黑塔和张玄清也不多留,知道哈莉还有事要和徐福贵单独说,纷纷起身告辞。
    临走前,两人又对著徐福贵恭敬地抱了抱拳,说了几句日后常联繫的客套话,才跟著侍从离开了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门关上,会议室里瞬间只剩下徐福贵和哈莉两个人。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租界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哈莉起身,拿起桌角的钥匙,对著徐福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妖嬈的笑意:
    “好了,该兑现给你的承诺了。”
    “徐先生,跟我来?我的私人宝库,可还没几个人有资格进去看。”
    徐福贵也站起身,微微頷首:“有劳副局长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沿著走廊走到尽头,就是哈莉的私人办公室。
    和上次一样,哈莉转动了墙上的雕花装饰,厚重的实木墙壁缓缓滑开,露出了后面那扇刻满西洋符文的纯钢大门。
    哈莉將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了几圈,只听“咔噠”一声闷响,沉重的钢门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混杂著古物的厚重气息、药材的药香、还有兵器冷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请进吧,徐先生。”哈莉侧身让开位置,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说过,这里面的东西,你可以任意挑选一样。”
    “不管是商周的天干古器,失传的武道孤本,还是破邪的法器,只要你看中了,都可以拿走。”
    徐福贵迈步走了进去,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宝库。
    近百平米的密室里,恆温玻璃柜整齐排列。
    左手边的架子上,全是泛著灵韵的古物,商周的青铜鼎、刻著天干纹路的甲骨片、战国的玉璧,每一件都灵气充盈。
    丹田內的灵珠都微微颤动起来,显然这些古物里的灵韵,对灵珠有著极大的滋养作用。
    中间的架子上,一叠叠锦盒里装著武道孤本,前朝大內流出的拳法秘籍、江湖失传的横练功法、道家吐纳炼炁的典籍,琳琅满目。
    最显眼的那个锦盒,就摆在架子最中央的位置,上面“烘炉九转残篇”五个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右手边的架子上,摆著各式神兵利器和法器,唐刀汉剑锋芒毕露,刻著符文的法器灵光流转,最里面的恆温柜里,还摆著从初版到第三代的各式兽剂,品类齐全。
    公子不扶腰诚意奉献《从活著开始的福贵修武记》,独家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