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帝没有毁灭这里吗?他没有用灵能压制著你们的军团,让那该死的帝国宰相羞辱你们的父亲,然后让那些可恶的极限战士毁灭了完美之城,他什么都没有做吗?为什么?”
    莫帕尔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的话语让维瑞蒂和眾人知道,这群人绝对不是怀言者,至少不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些怀言者。
    “异端!你真该为你们的叛变和墮落感到耻辱!”
    保持著狂热忠诚的维瑞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因为这群人的背叛感到愤怒。
    “为什么偽帝没有毁灭这里!”
    莫帕尔没有在意维瑞蒂的话语,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因为我们没有背叛,叛徒!”
    “我们也没有!我们甚至虔诚地信奉著他!我们歌颂他,在所有的世界上虔诚布道,培养信徒!”
    “可他却因为一个荒唐的拖延大远徵效率的理由,强行镇压了我们,羞辱父亲和整个军团,屠杀他忠诚的信徒,焚灭了我们的完美之城!”
    “他不配得到我们的忠诚!而我们也將屠尽所有偽帝的走狗!”
    莫帕尔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哪怕就是当初亲手毁灭了他亲自教导的世界,甚至辩经还辩不过一个他曾经亲自教导的凡人主教,他都没有过这么愤怒的时刻。
    “那为什么你们要延误大远征?”
    “因为我们在为他传经布道!”
    “可我们也是!真理教徒如今遍布银河,而我们照样没有延误大远征!你们这群只会把帝皇意志当做藉口来行自己私慾的叛徒,有什么资格说是在为帝皇尽忠!”
    维瑞蒂的声音其实並没有骂醒背叛者,语言软弱无力,她不適合当这种角色,但莫帕尔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个。
    “大远征?”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大远征?”
    莫帕尔不知为何,內心之中的迷茫和讽刺让他下意识地不愿意去相信这种事。
    “什么因为大远征?叛徒,等父亲回来,你们都会死在他的剑下,灰飞烟灭,再无可能有半丝痕跡!”
    莫帕尔没有理会她,他感觉头颅內有些疼痛。
    他跪倒在地,那张充满了褻瀆邪恶的混沌经文之上充斥著泪水,他想用手去擦拭乾净,但眼泪一直夺眶而出,根本没有停止的念头。
    身后的那群『怀言者』们超过九成的人都迷茫了,那他们此前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杀了自己的军团兄弟,在考斯之上背刺了想要弥补他们心中愧疚的表亲,让自己的兄弟们与恶魔融合成为受祝之子……
    他们在干什么!?
    莫帕尔將头颅重重砸向地面,泪水逐渐浸染了土壤。
    就只是因为大远征而已,帝皇没有欺骗他们,也没有羞辱他们所做的一切,真的就只是单纯的警告而已!
    他们甚至还在完美之城被焚烧的十余年时间里一件事也没有做,他们一样没有受到过什么羞辱。
    那他们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背弃神皇信奉混沌,甚至主动去屠杀那群本就没有任何过错的同胞们。
    这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认为的羞辱,这只不过是一个警告而已!仅此而已!
    “啊!”
    莫帕尔只觉得脑海中的一切仿佛都要炸裂开来。
    就因为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就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他们都干了什么!
    ……
    战舰之上,『珞珈』在教堂之中向著混沌祈祷,真正的神明从来不会让祂的信徒失望,只不过有些时候著实是有一些事情拖住了祂的手脚,让祂无法分心到现实中来,从而有些忽略了祂的忠实信徒。
    『珞珈』从来不会在意这些,他自始至终都相信著神明绝对不会背弃他的信徒们,不会像他的父亲,那个偽帝一样羞辱他的儿子和信徒们肝脑涂地的奉献,他不配!
    “珞珈,已经过了进攻的时间了,你的崽子们没有按照预定计划发起进攻。”
    『珞珈』回头看向这名身形高大的赤红恶魔兄弟,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愧疚,当初自己真的应该再做一些准备的,否则自己的兄弟何以会沦为这般样子?
    “莫帕尔不会违背我的命令,一定有什么意外打断了他的进攻计划,兄弟,不要太心急。”
    “他们不会放过这群偽帝的走狗的,到时候我们也会……”
    『安格隆』脑子上的屠夫之钉又在叮噹作响了,这让它感到很烦躁,暴怒已经填满了他的胸腔,它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
    但『珞珈』是为数不多能让它止住暴脾气的人,只有『珞珈』还真的在乎它了。
    “我已经忍不住了,珞珈,放我和子嗣们下去,我渴望头颅和鲜血,血神也需要它们。”
    『安格隆』已经不想忍耐了,狗屁战帅的命令从来不会被它听入耳中,它只想要大开杀戒。
    无论敌人是强大或是弱小都毫无关係,他自己也不会在意杀戮对象是谁,血神也从不在意颅骨出处。
    『珞珈』有些无奈,这个兄弟的情况纵使是他也没有办法相救了,屠夫之钉和血神的绑定让它彻底沦为一头野兽了。
    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若非当初情况迫不得已,他一定不会这么匆忙就准备升魔仪式的,至少不会让这位兄弟变成现在这样。
    “安格隆,不要衝动,不要打乱了战帅的计划,也別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安格隆』脑海中的屠夫之钉响声愈发强烈了,哪怕是珞珈听到也不由得心生厌烦,皱著眉头看向那个扎进了他兄弟脑海和脊椎的褻瀆机械造物。
    “我已经让卡恩带人下去了,什么狗屁的战帅!狗屁的命令!狗屁的大局!”
    “他要想过问的话就让他过来跟我的链锯斧说去吧!”
    『安格隆』早疯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屠夫之钉的座驾罢了。
    『珞珈』也明显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却不愿让兄弟失望。
    反正如今的局势大好,难道还有人可以阻止他们毁灭这个帝国吗?
    怎么可能!?
    那就放心大胆地让兄弟去做吧,反正到时候战帅问起来隨便回他两句就是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现在的战帅早就大变样了。
    虽然不知道艾瑞巴斯和混沌邪神用了什么手段把战帅变成现在这样,但是『珞珈』也不在意了,现在的他只想復仇和把真正的神明侍奉好。
    反正以战帅现在的样子,恐怕隨便扯两个理由都可以矇混过关。
    “那就去吧,兄弟,释放你心中的怒火,不用再压抑著自己了。”
    『安格隆』那庞大的身躯出现不自然的抖动,
    一双翅膀张开到最大,隨后怒吼一声,將忠诚之律號凿穿数个大洞,向著科尔基斯极速下降。
    看著『安格隆』如此粗暴的行为,『珞珈』也没说什么,这位兄弟被逼疯了,该让他好好释放一下心中的怒火,不然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
    “你们在干什么?”
    『卡恩』冷冷地看著莫帕尔等怀言者对著『吞世者』们发动了进攻,现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怀言者们战力从来不差。
    “在击杀一群背叛了帝国的叛徒。”
    “你们也有资格说这话?別忘了谁是我们之中最先叛乱的?別忘了五百世界是谁带头衝锋的?”
    “巴图萨可是你亲手杀掉的!安格尔泰跟我们站在一起屠杀那群极限战士的时候你可没有一点留手。”
    “现在你跟我说我们是叛徒?”
    『卡恩』脑门上的屠夫之钉鏗鏗作响,手中的链锯斧已经开到最大功率。
    “我自知罪孽深重,但现在,也是我们赎罪的开始,就像那些黑盾们一样,我们从今往后也会遗忘自己的身份,加入赎罪远征之中。”
    “叛徒,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死敌,只要我们一天不死,那我们將与你们战至银河终端!”
    莫帕尔说完,提起战锤直接向『卡恩』杀去,但很显然,他並非『卡恩』敌手,数百个回合之后,左臂便被『卡恩』断掉,一脚踹翻在地,链锯斧死死地顶在莫帕尔的脖子上。
    “我看你们怀言者都有大病,自己神神叨叨的,原体也是个神经病,一群反覆无常的小人,当初考斯之上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清醒?”
    “当叛徒就要有当叛徒的觉悟!现在又跟我搞这套,搞得你们自己很清醒一样,如若不是安格尔泰,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献给血神!”
    『卡恩』终究不想伤了好友的心,链锯斧还是没有砍下去。
    “叛徒,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决定而后悔!”
    “血神的奴僕,努凯里亚之上的奴隶,屠夫之钉造就的疯子,神皇不会让你们活著离开帝国的。”
    莫帕尔挣扎著想起身,但在『卡恩』的压迫下,他体內的超人器官几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嘴角不断有鲜血呕吐出来。
    “就为了一群凡人,所以你们才会选择重新倒戈?”
    “我会当著你们的面,將他们的颅骨堆砌成京观,献给血神。”
    『卡恩』一拳打晕莫帕尔后站起身来,看著周围的兄弟和『怀言者』们杀得难解难分,尤其是其中的一些受祝之子们,『卡恩』很难理解,恶魔还能有忠诚偽帝的?
    但无所谓了,他今天会將这群“叛徒”们统统杀乾净!
    链锯斧再次转动起来,屠夫之钉的抖动更加剧烈了,这让『卡恩』剧痛难耐的同时,心中的杀戮欲望在不断膨胀。
    突然,『卡恩』望向前方,灰花之城处,一大批高大的憎恶智能军团向著他们飞速袭来。
    爆弹和热熔以夸张的射速和功率让『吞世者』一瞬间损失惨重,猛烈的炮火即使是『卡恩』都不得不后退到后方的巨石之中,但这块巨石也撑不了多久了。
    『怀言者』们一样在打击范围之內,但他们没有任何不满,因为这是他们要求的,无需怜悯和在意他们,赎罪之身,死亡已是最轻的惩罚。
    铁环和机兵们率先衝上来屠戮著『吞世者』们,神圣无畏冲向那数十名因为『火龙之主』的仁慈而铸就的土星终结者们。
    杀光所有叛徒!
    这是它们接到的命令,维瑞蒂启用了这群一直被父亲放在灰花之城地底的憎恶智能军团。
    战帅曾经的大手笔现在终於派上用场了,维瑞蒂此前一直都不愿意动用这些憎恶智能,因为父亲討厌这些。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近地轨道上留守的兄弟们一直没有动静,逻辑引擎也毫无反应,敌人们掐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繫。
    维瑞蒂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而她手中拥有的力量也只有一些防卫部队和佩图拉博派驻的憎恶智能军团。
    虽然『怀言者』们又倒戈了,但维瑞蒂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群叛徒。
    莫帕尔被兄弟们救起,憎恶智能军团绕过了他们,这群人现在属於友军,近战之中就没必要再迫害他们了。
    『怀言者』们看著这些憎恶智能,眼中带著复杂的目光,曾几何时,憎恶智能怎么可能出现在帝国之中?
    现如今的帝国的確变了很多了,那他们的赎罪远征之旅看来不会在今天就结束。
    他们原本都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了,看样子现在还是能守一下的,坚持到“父亲”的回归,然后迎接未知的命运。
    『卡恩』已经被逼到极限了,看著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他的心中怒火中烧,但脑海之中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衝动。
    屠夫之钉仍然有影响,但现在理智已经重新占据高地,『卡恩』知道,现在的战局其实还有的救,因为他感觉到父亲已经快要降临了。
    不出『卡恩』所料,天空之上,一个赤红彗星穿过行星的护盾,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砸向了战场的不远处。
    一声恐怖的怒吼传来,『卡恩』看到那熟悉的身躯映入眼帘。
    “吼!”
    『安格隆』怒吼一声,十米高的身躯以不符合常理的极致速度衝进憎恶智能军团之中,纵使铁环和机兵还有神圣无畏们战力都不算差,但数量上还是有些不足。
    加上安格隆如今今非昔比,单纯依靠这点火力就想打败它几乎根本不可能。
    可就在『卡恩』以为已经稳了的时候,灰花之城处,大地轰鸣的震动传来,顺声望去,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卡恩』和『安格隆』都有些傻眼了。
    这些泰坦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卡恩』不理解,『安格隆』也不知道,屠夫之钉也不抖了,手上的链锯斧也不转了,那一声声的怒吼也喊不出来了。
    憎恶智能们带著『怀言者』们飞速撤退,而『安格隆』从震惊的状態中迅速走出,本想立刻追击的它却被数十发火山炮和等离子巨炮湮灭在恐怖的瞬爆之中。
    它一声怒吼也未能发出,就连『卡恩』也被一起放逐回了亚空间。
    总计12000人的吞世者尚成编制的队伍,就这样在泰坦们的超强火力之下灰飞烟灭。
    而『怀言者』们愣愣地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些医疗机器人们上来熟练地为他们处理伤口安装义肢,一些兄弟们被送进简易手术台当场进行某种他们根本不认识的手术。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快了,一个恶魔原体就这么被放逐了。
    他们此前知道这个帝国有些不一样,但也没想过这么强啊!
    这拿头打?
    幸好此前幡然醒悟了。
    这群『怀言者』们觉得自己此前的决定当真是个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