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海洋司部长办公室。
    陈初阳正在阅读资料,手上钢笔时不时的標记一些重要信息出来。
    忽然办公室的门响起敲门声。
    “请进。”
    陈初阳抬头,一抹白色身影从外面进来。
    男人上身穿著白衬衣,衣服扎进黑色直筒裤腰里,他身姿挺拔,双腿笔直修长。
    男人眉眼出眾、风姿特秀,是名副其实的翩翩佳公子。
    可此刻的他,面罩薄霜,银丝框眼镜下,那双温润的眸子含著一丝浅浅的怒意。
    他刻意压抑著自己情绪,声音如往常般温和。
    “初阳,我收到消息,你要去羊城那边处理一起海洋司案子?”
    陈初阳怔了怔,没想到师兄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看来外交部到处是师兄的眼线。
    “是的。”
    既然师兄已经知道,她没有必要再刻意隱瞒。
    贺松涵闻言心底微微泛起酸涩的滋味,他如何不知道初阳此举是为了逃避他。
    这段时间,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接近她。
    保持著朋友间礼貌的距离,生怕她察觉他的心思。
    他想再给她时间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可昨天她无意间提到了他的个人大事,还一副为他著想的態度。
    他受到刺激,鬼使神差的说除了她,他这辈子不会再娶別人的话。
    结果她受到惊嚇,仓惶而逃。
    今天早上他原本打算跟她道歉,打算以后更加小心的隱藏好自己的心思。
    可他一来上班就收到她以公务为由要去羊城的消息。
    “羊城的案子有些复杂,你一个女同志去不合適。”
    贺松涵看过羊城那件案子,情况比想像中要复杂得多,当地的渔民出海时与附近小国的渔民发生衝突。
    当地政府已经介入协调,事关华国领土问题,外交部海洋司必须派人前往解决。
    “师兄,作为外交部的同志,国家有需要,我就在哪里。”
    陈初阳的確是存了私心,想离开一段时间暂时避开与贺松涵的接触。
    她从未想过,师兄会喜欢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没有惊喜,只有惊嚇。
    甚至她觉得师兄这份情意沉重得令她难以承受。
    她不配!
    正好这件案子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你注意安全。”
    贺松涵敛去眸中那丝复杂的情绪並深深看了一眼陈初阳,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陈初阳见贺松涵离开,脸上明显鬆了一口气。
    她真怕师兄会继续问下去,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他。
    贺松涵回到办公室以后,把李秘书叫了进来。
    “安排一下,羊城那起案子,我亲自前往。”
    李秘书一愣,赶紧看了一眼手里的行程表,安排得满满的。
    “司长,您最近行程——”
    “好的,我马上给您安排。”
    李秘书触碰到自己领导那冷冰冰的眼神,后背一凉,立马点头答应。
    跟著贺司长这么多年,他深知自家领导的性子,说一不二,决定要干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
    羊城那起案子,根本不需要贺司长亲自前往,主要由海洋司负责。
    领导非要亲自前去,想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另一边保鏢胡景阳將查到的资料交给戚雪玲。
    戚雪玲看完,脸上露出一抹阴惻惻的笑。
    “通知林青荷的父母,告诉她女儿嫁给了京市霍家。”
    林家父母那对势利眼的父母,看到林青荷攀上了高枝,怎么会放过吸林青荷血的机会。
    正好也让霍家人看看,这林青荷娘家都是什么货色。
    红星药厂。
    傍晚时分,厂里的广播声音播放著爱国歌曲,工人们有说有笑下班。
    厂区大门口停著一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
    林青荷走出办公楼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那辆车子,肖慧冲林青荷眨眨眼。
    “哟,你家那位不仅亲自送,还要亲自接,不错!不错!”
    林青荷脸色微红,跟肖慧说了声朝霍行舟的车子走去。
    霍行舟一眼看到了自己家媳妇,他率先下车,给她开门,一只手抵在车顶上防止她撞到头。
    两人都上车后,霍行舟启动车子离开药厂。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接我?”
    她记得他说过,他平时军务忙,通常都是晚上八九点下班。
    “刚结婚,部队给我批了假,这几天可以过来接你上下班,明天带你去买辆新车上下班用。”
    霍行舟不能保证每天有时间来接她下班。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坐公交车上下班。”
    红星药厂往市区方向的公交车有几趟,每天厂里也有很多往返市里上下班的工人。
    “明天开始,我教你开车,到时候考个驾照。”
    霍行舟打定主意要给自家媳妇买车。
    林青荷点点头,不管以后用不用得上,考个驾照还是有用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霍行舟微微偏头快速看了她一眼,他眼角的余光早就注意到她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
    “嗯,我想跟你聊聊关於戚雪玲的事情。”
    霍行舟闻言將车子靠边停下,熄火。
    “你说。”
    林青荷抿了抿唇,缓缓道。
    “六年前她故意当著我的面说你和他曾经发生过关係,还说你们婚期將近。”
    霍行舟闻言俊脸陡然变得阴沉起来。
    戚雪玲还真是够厚顏无耻。
    他连戚雪玲手都没碰过。
    “我本来不想再提这些过去的事情,可是小冉跟我说她做了一个预示梦,梦里……”
    林青荷说完,一脸紧张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其实早就想告诉霍行舟的。
    一直没讲是因为怕他不相信自己。
    霍行舟伸手將她因为紧张而发颤的双手包裹在其中,神情认真而专注的盯著她。
    “青荷,我相信你说的话,不要怕,有我在,我不会让戚雪玲伤害你们母子一分一毫。”
    六年前戚雪玲欠下的债,他还没来得及找她清算。
    她若再动手,霍行舟就新帐旧仇一起清算。
    “谢谢你相信我的说的话。”
    林青荷鼻尖泛酸,这段时间以来的惶恐不安,在此刻终於能有半刻获得鬆懈。
    霍行舟闻言心中微微钝痛,长臂一伸將她整个人拉入怀中,感受著怀中人儿的脆弱与不安。
    “傻瓜,我是你丈夫,你可以尝试著相信我,依赖我。”
    林青荷纤细的身影一僵,男人的怀抱十分宽厚。
    她鼻尖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清冽的淡淡香皂味,充满了安全感。
    林青荷突然无比后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