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纪枢的称呼在眾人脑海中迴荡。
    许沐阳脑子一片混乱,呆呆地追问了一句:“你说的队长…是游戏里的队长吧?”
    什么三角洲行动、无畏契约、守望先锋、使命召唤啥的……
    纪枢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扫视了他一圈,忽然笑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混血小白脸只有看著瘦弱的缺点。
    没想到脑子也挺光滑的,简直是丧尸见了都要夸一句好入口的类型。
    眾人都在琢磨这个称呼的含义。
    所有人都云里雾里的时候,唯独顾谨行怔顿在原地,心里的猜测正飞速地拼凑。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个穿著作战服的男人,还有病房里被白念初无微不至照顾著的,都是来自白念初原本世界的人。
    顾谨行眉头越蹙越紧。
    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们和白念初之间,分明存在著极其亲密的关係。
    看他们的相处模式,像是相识多年…或者说相爱多年的状態。
    一股从未有过的忮忌,狠狠攥住了顾谨行的心臟。
    他连白念初的身份、她曾经的经歷都一无所知,更別提插手她和旧爱之间的事情。
    顾谨行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力感。
    纪枢和沈朝晟一出现,白念初便和这俩人自成一个世界。
    而他们都被硬生生隔绝在外。
    顾谨行几乎可以肯定——
    如果此时此刻有一个机会摆在白念初面前,让她能够带著纪枢和沈朝晟回到原本的世界。
    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拋弃他们所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个无端的结论,让顾谨行心痛难忍。
    原来不管他对她多用心,多体贴……
    在白念初心里,终究比不过原本的羈绊。
    也对,他们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不过一年。
    能在她心中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顾谨行又有什么资格,拿自己和她真正的爱人相比呢?
    白念初还是他们的队长。
    看这两个大兵的穿著打扮,她原本的世界一定凶险万分,或许遍地都是战火,危机四伏。
    这么一来,白念初之前偶尔流露出的气势,也就说得通了。
    她不是有领袖气场,而是她本来就是一位领袖。
    又是爱人,又是生死与共的部下……
    別说他了,在场所有人都爭不过。
    顾谨行眸光沉了下去。
    或许——
    他们只有合作起来,才有与这两个人抗衡的一己之力。
    *
    病房內。
    白念初一下下轻拍著沈朝晟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可怜的落水狗。
    “別哭了。”
    “好了…”她低声说,“阿朝,哭得我衣服都湿了。”
    沈朝晟的身体颤了一下,这才默默抬头。
    白念初从桌上抽来两张纸巾,帮他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沈朝晟身体里流著俄国人的血: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樑如刀脊般笔直。
    此刻他眼睛泛著红,鼻尖和嘴唇也是红的。
    换作別的男人,哭成这副样子会显得狼狈。
    可沈朝晟的长相实在是优越。
    这点顏色在他面孔上非但不丑,反倒像是冰原上盛开的一簇玫瑰,凛冽与破碎感交融,给这张深邃冷峻的脸庞添了几分令人怔仲的美感。
    白念初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泪失禁”。
    怪不得,沈朝晟不轻易哭泣。
    原来是一哭起来就收不住了。
    缓是缓过来了,可沈朝晟的视线还是牢牢锁在她脸上,半秒都不肯挪开。
    仿佛白念初就是他活在世界上唯一的意义。
    ——不是好像,確实是他存在的意义没错。
    將沈朝晟安抚好后,白念初一转过脸,便看见聚在门口的好多个人头。
    在这个世界的男友、情人、朋友……全都虎视眈眈,等著她做出解释。
    白念初:“……”
    她本就不擅长撒谎,平常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大多都是直接避开的。
    可眼前这群人,显然不是她糊弄两句就能罢休的。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在心底呼唤道:『小统。』
    系统转著圈飞出来:【小统在!】
    白念初:『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可以透露给他们么?』
    系统翻了翻攻略局手册,兴致冲冲地回道:【任务完成之前是不可以的。但宿主已经超额完成了攻略任务,就不需要遵从这些规矩啦。】
    【除了攻略局的存在不能暴露,其他都可以!】
    白念初頷首:『知道了。』
    既然可以说,那就好办了。
    趁著人齐,一次性说清楚。
    省得日后他们和纪枢、沈朝晟碰面,她还要一个个解释。
    想罢,白念初抬起眼眸,神色平静地开口:
    “你们都进来吧。”
    这些人的人品她都信得过,说了也无妨。
    再说,就算他们有谁没把住门往外说了,別人也不会相信的。
    又不是拍短剧,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的穿越。
    *
    眾人鱼贯而入。
    凌晏走到离白念初最近的位置,顾谨行则不动声色地占据了另一侧。
    他们一个是白念初公开的男朋友,一个是白念初的哥哥,其他男人纵然心里不悦,也没法说什么。
    但是……
    男人们的眼神齐刷刷落在沈朝晟紧握著白念初的大手上,脸色顿沉。
    白念初的哥哥和男朋友都在,这个男人居然还敢对她这么亲近。
    实在让人忌恨得牙痒痒。
    眾人眼底妒火滔天,恨不得將目光化作利刃,生生斩断沈朝晟的那只脏手。
    他爸的,这人明明看起来壮得像头牛!
    居然还装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来博取白念初的关心和怜惜。
    真是有够贱的!!!
    白念初没有挣开沈朝晟。
    仅仅这一点,就让凌晏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缩了缩肩膀,整个人好像又变回以前阴沉落寞的模样,像一只被大雨浇透、仓皇无措的可怜的老鼠。
    不敢爭抢,不敢质问,更不敢上前打扰。
    满心的委屈与酸涩无处安放,卑微又狼狈,连抬头看向她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白念初没有先解释她和纪枢、沈朝晟的关係。
    而是平静地迎上眾人的目光。
    轻描淡写地扔下一枚炸弹——
    “我是穿越的。”
    眾人:“…………”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