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高长安就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肖宿正伏在书桌前，上面已经摊满了稿纸，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几何示意图铺满了大半个桌面。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写满字跡的稿纸上画出了一道细长的光带。
“肖教授，精武医疗那边已经同意合作了。”
高长安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走到书桌旁边站定，“他们ceo亲自回復，说精武医疗上下都很期待这次合作，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他们隨时都可以安排接待。”
肖宿头也没抬，手里的笔继续在纸上快速的移动著：“那就明早。”
高长安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陈林来了，在楼下客厅等著呢。”
肖宿抬起头，有点疑惑陈林怎么不给他发消息，还这么早上门。
“让他上来吧。”
楼下客厅里，陈林还是第一次来肖宿家，手脚都有些放不开。
屋里没什么人，肖建国早早的去驾校练车了，王舒报了社区的烹飪课，这会儿也不在家。
肖磊去学校上课了，两个小的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只有肖爷爷和肖奶奶坐在沙发上，正看著电视。
他面前摆著几盘洗得乾乾净净的水果，橘子、草莓、葡萄、李子，果皮上还掛著水珠，看著就新鲜。
“吃，吃，甜得很，我们毛仔最喜欢吃了。”
肖奶奶笑眯眯的给陈林递了好几个李子，她的普通话不好，带著明显的黔省口音，语速也很快。
陈林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从老太太热情的动作和表情里完全领会了意思。
他接过李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奶奶”，还没等咽下去，肖奶奶又递过来两个。
“奶奶，我自己来，您別忙了……”
“不要客气啊，不要客气，你们读书费脑子，要多吃点。”
盛情难却，陈林一连吃了好几个，肚子都有些发胀了，还推辞不过，只能硬著头皮不断接过递来的水果，对著肖奶奶连连点头道谢。
直到高长安从楼梯上下来，陈林才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悄悄鬆了口气。
不等高长安说话，他已经站起身来，手里还攥著没吃完的橘子。
“高助理。”
“陈林同学，跟我来吧，肖教授在书房等你了。”
高长安笑著侧身引路，陈林赶紧拿著材料跟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走著走著，心里却又泛起了新的紧张。
书房的门虚掩著。
高长安敲了两下推开，让陈林进去，自己退了出去，还把门轻轻带上了。
书房里，肖宿依旧埋著头，手下没停。
直到听见脚步声停在不远处，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林身上，淡淡道：“坐。”
陈林连忙应了声，侷促地在肖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抱著放在腿上的纸袋。
陈林平时的性子那是相当外向的，和谁都能聊起来，在陌生人面前也能滔滔不绝，在数院的人缘极好，用刘浩然的话说，陈林就是个“话癆晚期”。
在肖宿面前也是这样的，就算肖宿不理他，他也能一个人在那滔滔不绝讲上半天，从昨晚食堂的菜太咸聊到学术界的各种八卦，中间无缝衔接毫无卡顿。
可现在当著肖宿的面，尤其还是带著目的而来的时候，他竟然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肖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林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依旧没敢开口，安静的连肖宿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又停下了笔，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被肖宿的目光一盯，陈林心里一紧，连忙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
“肖哥，这是我的一些材料，你看看。”
肖宿有些疑惑地打开了档案袋，里面装著几本期刊的抽印本和几张奖状复印件。
抽印本就三本，《基於初等数论的素数分布改进算法》《有限域上多项式方程的求解技巧》《浅析群论在组合数学中的简单应用》。
后面是几张奖状和证书，“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京大数院本科生学术创新奖”“imo国家集训队优秀学员”……
肖宿逐一看完论文和奖状，眉头微挑，有些不解的抬眸看向陈林。
他不太明白，陈林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自己看。
被肖宿看得有些不自在，陈林挠了挠头，终於带著几分忐忑的把酝酿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肖哥，我……我是想申请读你的研究生，这些是我目前写的几篇论文还有证书，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
话一说出口他鬆了一口气，反而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他双眼直直的看著肖宿，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原来是想跟著自己读研。
肖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肖宿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林毫无疑问是个优秀的人，他的实力在京大数院本科生里算得上冒尖的，有天赋又勤奋，收了当学生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肖宿抿了抿唇。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老师。
在遇到顾清尘之前，肖宿一直觉得，老师不过是照本宣科的机器人，他们的存在就是在课堂上维持纪律，然后给学生念课本。
可顾清尘打破了他对老师的所有认知。
顾清尘会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遇到不明白的事情的时候耐心引导，会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予他鼓励和支持，也从不苛求他去改变什么。
肖宿天生就有看透世界的能力。
可只有遇见顾清尘，他才真正走进了这个世界。
而顾叔叔的温柔和耐心，肖宿是学不会的。
让陆奇读自己的研究生，是因为他知道，陆奇和他一样，有著强烈的探索欲，这种强烈的探索欲会催促他自己向前走。
陆奇不需要肖宿去关心什么，他只需要一些指点就行了。
而陈林，肖宿看得很清楚，他虽然优秀，却和陆奇不同，更多的时候，还需要別人的指引。
这让肖宿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引导陈林成长的角色。
推开门的时候，肖宿正伏在书桌前，上面已经摊满了稿纸，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几何示意图铺满了大半个桌面。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写满字跡的稿纸上画出了一道细长的光带。
“肖教授，精武医疗那边已经同意合作了。”
高长安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走到书桌旁边站定，“他们ceo亲自回復，说精武医疗上下都很期待这次合作，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他们隨时都可以安排接待。”
肖宿头也没抬，手里的笔继续在纸上快速的移动著：“那就明早。”
高长安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陈林来了，在楼下客厅等著呢。”
肖宿抬起头，有点疑惑陈林怎么不给他发消息，还这么早上门。
“让他上来吧。”
楼下客厅里，陈林还是第一次来肖宿家，手脚都有些放不开。
屋里没什么人，肖建国早早的去驾校练车了，王舒报了社区的烹飪课，这会儿也不在家。
肖磊去学校上课了，两个小的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只有肖爷爷和肖奶奶坐在沙发上，正看著电视。
他面前摆著几盘洗得乾乾净净的水果，橘子、草莓、葡萄、李子，果皮上还掛著水珠，看著就新鲜。
“吃，吃，甜得很，我们毛仔最喜欢吃了。”
肖奶奶笑眯眯的给陈林递了好几个李子，她的普通话不好，带著明显的黔省口音，语速也很快。
陈林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从老太太热情的动作和表情里完全领会了意思。
他接过李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奶奶”，还没等咽下去，肖奶奶又递过来两个。
“奶奶，我自己来，您別忙了……”
“不要客气啊，不要客气，你们读书费脑子，要多吃点。”
盛情难却，陈林一连吃了好几个，肚子都有些发胀了，还推辞不过，只能硬著头皮不断接过递来的水果，对著肖奶奶连连点头道谢。
直到高长安从楼梯上下来，陈林才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悄悄鬆了口气。
不等高长安说话，他已经站起身来，手里还攥著没吃完的橘子。
“高助理。”
“陈林同学，跟我来吧，肖教授在书房等你了。”
高长安笑著侧身引路，陈林赶紧拿著材料跟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走著走著，心里却又泛起了新的紧张。
书房的门虚掩著。
高长安敲了两下推开，让陈林进去，自己退了出去，还把门轻轻带上了。
书房里，肖宿依旧埋著头，手下没停。
直到听见脚步声停在不远处，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林身上，淡淡道：“坐。”
陈林连忙应了声，侷促地在肖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抱著放在腿上的纸袋。
陈林平时的性子那是相当外向的，和谁都能聊起来，在陌生人面前也能滔滔不绝，在数院的人缘极好，用刘浩然的话说，陈林就是个“话癆晚期”。
在肖宿面前也是这样的，就算肖宿不理他，他也能一个人在那滔滔不绝讲上半天，从昨晚食堂的菜太咸聊到学术界的各种八卦，中间无缝衔接毫无卡顿。
可现在当著肖宿的面，尤其还是带著目的而来的时候，他竟然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肖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林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依旧没敢开口，安静的连肖宿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又停下了笔，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被肖宿的目光一盯，陈林心里一紧，连忙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
“肖哥，这是我的一些材料，你看看。”
肖宿有些疑惑地打开了档案袋，里面装著几本期刊的抽印本和几张奖状复印件。
抽印本就三本，《基於初等数论的素数分布改进算法》《有限域上多项式方程的求解技巧》《浅析群论在组合数学中的简单应用》。
后面是几张奖状和证书，“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京大数院本科生学术创新奖”“imo国家集训队优秀学员”……
肖宿逐一看完论文和奖状，眉头微挑，有些不解的抬眸看向陈林。
他不太明白，陈林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自己看。
被肖宿看得有些不自在，陈林挠了挠头，终於带著几分忐忑的把酝酿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肖哥，我……我是想申请读你的研究生，这些是我目前写的几篇论文还有证书，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
话一说出口他鬆了一口气，反而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他双眼直直的看著肖宿，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原来是想跟著自己读研。
肖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肖宿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林毫无疑问是个优秀的人，他的实力在京大数院本科生里算得上冒尖的，有天赋又勤奋，收了当学生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肖宿抿了抿唇。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老师。
在遇到顾清尘之前，肖宿一直觉得，老师不过是照本宣科的机器人，他们的存在就是在课堂上维持纪律，然后给学生念课本。
可顾清尘打破了他对老师的所有认知。
顾清尘会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遇到不明白的事情的时候耐心引导，会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予他鼓励和支持，也从不苛求他去改变什么。
肖宿天生就有看透世界的能力。
可只有遇见顾清尘，他才真正走进了这个世界。
而顾叔叔的温柔和耐心，肖宿是学不会的。
让陆奇读自己的研究生，是因为他知道，陆奇和他一样，有著强烈的探索欲，这种强烈的探索欲会催促他自己向前走。
陆奇不需要肖宿去关心什么，他只需要一些指点就行了。
而陈林，肖宿看得很清楚，他虽然优秀，却和陆奇不同，更多的时候，还需要別人的指引。
这让肖宿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引导陈林成长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