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平稳驶入京城西北郊的燕北技术园区,窗外的车水马龙渐渐被规整肃穆的科研园区取代。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鬱鬱葱葱,隔绝了都市的喧囂,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和隱约传来的仪器嗡鸣。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米白色的科研大楼前,阳光照在门口那块鐫刻著“华国高能物理研究所”几个鎏金大字深色大理石上,显得格外厚重。
    车子刚停稳,一个年轻的学者就连忙走上前去打开了车门。
    “肖宿,你来了。”
    温和的声音传来,肖宿抬起头,便看到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学者正站在科研大楼正门处等候,大门口还贴著欢迎的横幅,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叶臻院长。
    叶臻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肖宿身上,有好奇,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毕竟,这位十六岁的少年,早已在数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顶刊论文、重大猜想证明、ai突破,每一项成就,都足以让无数科研人望尘莫及。
    这是真的神仙啊。
    肖宿微微頷首。
    叶臻笑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切:
    “回家过年过的怎么样?家里人都还好?”
    他选择轻鬆的话题开口。
    “嗯。”肖宿点了点头。
    叶臻见状,也不介意,带著肖宿往实验室里走,侧身示意身后的几人跟上,一边走一边笑著介绍道: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们拓扑绝缘体课题组的骨干,也是接下来要带你熟悉实验的人。”
    他先指向一位笑容爽朗、眼神灵动的中年男人:
    “这是郭文英,三十四岁,凝聚態物理方向的博士生,在我们组待了五年,脑子活,手脚麻利,人也很好相处,接下来就由他带你熟悉实验室和我们的实验进展。”
    郭文英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眼神里的好奇毫不掩饰,却又没有过分的冒犯:
    “肖宿同学,久仰大名!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跡,十五岁发jams顶刊,证周氏猜想、孪生素数,造ai,简直是传说级別的存在,今天终於见到真人了!”
    肖宿轻轻点头,“你好。”
    他能感受到郭文英的善意,却依旧不擅长应对这样的热情。
    郭文英也看出了他的拘谨,笑著收敛了几分热情,没有再多说,安静地站到一旁。
    叶臻又指向一位气质沉稳、面容温和的女士:
    “这是李魏芳,四十二岁,博士后,是我的学生,在我们组工作了八年,经验非常丰富,主要负责实验数据的分析和验证。”
    李魏芳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舒缓:
    “欢迎你,肖宿同学。早就听说你在数学领域的天赋,希望接下来的交流,我们能互相启发。”
    “最后这位,是唐元本,二十八岁,我今年刚收的博士研究生,脑子很聪明,悟性也高,就是还缺乏一些打磨,目前主要负责实验仪器的操作和数据採集。”
    叶臻指向最后一位身形挺拔、略显拘谨的年轻人。
    唐元本连忙上前,脸上满是紧张:“肖宿同学,你好!我一直很敬佩你,也希望能向你学习。”
    他自认也算天赋出眾,可在这位十六岁就享誉国际的少年面前,还是忍不住感到压力。
    肖宿微微頷首。
    “先和你介绍一下我们的研究情况吧,这个课题组,主要专注於拓扑绝缘体的量子输运实验研究,这是目前凝聚態物理和高能物理交叉领域的热点方向。之前给你的数据就是在这个实验当中获取的。”
    拓扑绝缘体是什么呢?简单说,就是一种特殊的材料。
    它的內部是绝缘体,不能导电,但表面或边缘却能形成特殊的导电通道,而且这种通道受拓扑保护。
    就像我们把一张纸揉成纸团,不管怎么揉,纸的基本拓扑结构,比如孔洞数量是不会变的,这种导电通道也不会因为材料表面的小缺陷、轻微扰动而消失。
    而量子输运实验,就是在极低温、强磁场的环境下,观测拓扑绝缘体表面导电通道中电子的输运行为,验证拓扑保护態的稳定性,同时探索其中可能存在的新物理现象。
    “我们课题组这些年,在这个方向也取得了一些成果,发表了几篇顶刊论文,也研发了一些用於量子输运测量的专用仪器。”
    叶臻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却也有著一丝无奈,“不过,最近我们遇到了一个瓶颈,就像给你的数据当中展示的,实验中观测到的一些现象,用现有的传统凝聚態理论,根本无法解释,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的误差,都没有找到问题所在。”
    “这个难题已经卡了这个课题组两年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穿过厚重的安全门,进入了洁净度极高的凝聚態实验组实验室。
    实验室的面积很大,整齐地摆放著各种精密的实验仪器,低温探针台、脉衝发生器、超导磁体、高精度锁相放大器、数据採集工作站……
    一台台冰冷而精密的仪器,在白色的灯光下泛著专业的光泽,屏幕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波形、曲线和数据点阵,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液氮味道,还有仪器运行时微弱的嗡鸣。
    这里的一切,都与肖宿熟悉的书房、实验室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书籍和论文,没有纸笔间的公式推演,只有实打实的仪器操作和数据观测,每一个数据的跳动,都可能隱藏著宇宙的奥秘,每一次仪器的故障,都可能让几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