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位天才的实验室?”驭空站在园林入口,看著眼前的白墙黛瓦、曲桥流水,一时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踏回了罗浮仙舟的某个庭院。
    “嗯。”景天点点头,並不意外她的反应。对银河里的大多数人来说,“天才”的实验室总该是文娱作品里那种摆满试管、闪烁著诡异灯光的“科学怪人巢穴”。
    可他熟悉的几位天才,显然都不按常理出牌——黑塔的空间站像座古朴的城堡,阮·梅的实验室则藏在一片苏式园林里。
    “至少……阮·梅女士的审美一直都很好。”虽然阮·梅和黑塔相比,擬人程度有些高,但勉强也可以称得上是心智健全了。
    “小天,我们这么贸然闯来,会不会惹她生气?”
    驭空还是有些顾虑,毕竟阮·梅在银河的地位摆在那里,性子又素来淡漠,万一触了她的忌讳可不好。
    “她不在乎这些。”景天摇摇头,语气篤定,“阮·梅女士不是会为这点小事动气的人。”
    “既然你比我了解阮·梅女士那就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了。”驭空还是不知道景天在银河的人脉有多强,不然恐怕她也不会这么顾虑了。
    景天之前跟著黑塔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布局轻车熟路。
    两人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绕过一片盛放的腊梅,便看到庭院中央的凉亭下,坐著一道素色的身影。
    阮·梅正临窗而坐,指尖轻拨著一把阮琴,琴弦颤动,流淌出清越的旋律。她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台小巧的留声机,正咿咿呀呀地唱著一段古老的戏曲,咿呀婉转,与琴声相映成趣。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
    景天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阮·梅女士,打扰了。我是来见停云姐的。这位是罗浮天舶司司舵驭空,是我和停云姐的长辈。”
    “嗯。”阮·梅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她的性子本就淡漠,对不在意的人和事,向来懒得多说一个字。
    景天见她没有不悦,便打算带著驭空离开:“那我们先过去了。”
    “等等。”阮·梅突然开口叫住他,指尖的琴声停了下来。
    景天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阮·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难得地多了一丝好奇:“黑塔没有来吗?”
    “黑塔女士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盯著我。”景天失笑,摆了摆手。
    他又不是什么需要时刻报备行踪的小孩,自然不会事事都跟黑塔说,更別提整天黏在一起了。
    “那是因为你没邀请她吧。”阮·梅缓缓说道,那张素来如止水般的脸上,竟难得地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黑塔一向不喜欢主动,要做什么,最好还是你开口提。对自己认可的朋友,她从不拒绝。”
    说完,她便转过头,重新拨动琴弦,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顺著迴廊往安置停云的小楼走去,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响。
    “听阮·梅女士的意思,你和黑塔女士的关係很好?”驭空终於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应该关係是挺好的吧?”景天想到了迄今为止黑塔为他做的事情。
    如果在黑塔眼里,自己不是一个有意思的实验对象而是朋友的话,那么,说上一句关係很好是肯定没问题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驭空没有接话,也没有老套地问景天到底喜欢谁,只是不禁想著。
    景元將军將一生都献给了罗浮,一直都没有找寻一个伴侣,导致景元將军这一脉人丁凋零。
    而小天倒是有些物极必反的意思来了,只是,和这么多出色的人关係密切,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驭空摇了摇头,把这点心思压了下去——孩子长大了,自有他的缘分,做长辈的,静静看著就好。
    景天自然不知道驭空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尷尬地笑笑。
    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人际关係这方面,他確实存了点“侥倖心理”,总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那座小楼前。楼前种著几株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謐。
    这里採光极好,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显然是精心挑选的静养之地。
    一进门,就能听到“滴答、滴答”的轻响——那是维生舱的仪器在运作,规律的声音像某种温柔的倒计时。
    驭空和景天快步走到维生舱前,舱內的景象清晰可见:停云安静地躺著,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著了。
    “阮·梅女士说,停云姐的身体早就恢復了。”景天看著舱內的人,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一直没醒,应该是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停云的身体在阮·梅的技术调理下,早已脱离了危险。
    真正让她陷入沉睡的,是侵入体內的那丝毁灭意志——它像一颗种子,藏在意识深处,与停云自身的丰饶气息不断衝突,让她始终无法甦醒。
    “嗯……”驭空伸出手,轻轻贴在冰冷的舱壁上,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眼眶微热。
    “不管她什么时候醒,只要还在,就好。”
    不幸中的万幸,大抵就是如此了。
    两人静静地站著,谁也没有说话。维生舱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像在诉说著一场漫长的等待。
    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就在景天靠近维生舱的那一刻,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紫色流光,从他的袖中悄然钻出。
    那流光细如髮丝,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毁灭气息,却又异常温和,像被驯服的野兽,缓缓浸入维生舱的能量护盾,最终融入了停云的身体。
    这是黑墓的手笔。
    她还记得自己曾被景天拉去当“一次性核弹”的事,也记得景天偶尔会钻进她所在的世界,把她当成树洞,絮絮叨叨地讲心事——包括那个因毁灭气息而陷入沉睡的“停云姐姐”。
    於是某一天,趁景天又来“聊天”时,黑墓悄悄钻了聊天群的空子,將一道自己创造的模因融入了他的身体。
    这道模因能梳理紊乱的毁灭能量,却又不会伤害宿主。
    景天迟早会来看停云,到时候,这道模因便会自动生效。
    而在丰饶和毁灭的气息不再衝突以后,想必一直沉睡的停云也会在不久后醒来。
    而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重情重义的景天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只能说……路边塔,你就在那傲娇吧,等什么时候被我黑墓大人弯道超车你就知道错了。
    维生舱內,停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原本微弱起伏的胸口,呼吸似乎变得更平稳了些。
    舱壁上的数据曲线,也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