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宗的十位魔祖接替上场时,整个封锁空间內的气氛骤然变得阴冷而暴戾。
    魔界的环境与规则,造就了魔修那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
    且十位魔修弟子,其中一半以上都掌握了规则之力。
    穆青禾冲在最前面。
    他的战斗方式让三位仙王彻底懵了——不躲,不闪,不防,只攻。
    对方的剑刺穿了他的左肩,他在对方胸口留下一道更深的刀痕。
    对方的拳头砸断了他的两根肋骨,他在对方脸上还了一记更重的膝撞。
    以伤换伤,这就是穆青禾的战斗逻辑。
    他不怕受伤,不怕死。
    因为他的极契替死能力让他在死亡后能够立刻消耗掉他提前释放在战场周围的那些细小魔兽,以它们的生命为代价代替自己死亡,在原来的位置重生。
    九弟子楚镜身形一散,周围瞬间被无数镜面笼罩。
    镜面光滑,倒映著战场中的一切,然后那倒影开始扭曲,开始复製,开始在镜面的世界中上演一场与真实战场同步进行的战斗。
    但镜面世界不仅仅是在同步,更在反射。
    那两位暗红长袍仙王的剑气斩在镜面上,下一刻,一模一样的剑气从镜面中反射而出,斩向它们原先的主人。
    天卫的拳劲轰在镜面上,下一刻,同样威力的拳劲从镜面中轰出,砸向天卫自己的胸口。
    只要楚镜的魔气足够,它能够一直维持这个状態。
    骨生花站在战圈的最后方,双手轻轻抬起。
    那虚擬地面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土壤,无数苍白的骨骼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些骨骼有人骨,有兽骨,形態各异,长短不一,从地面钻出后在骨生花的灵力的牵引下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骨浪。
    谢云阶站在骨生花身侧,右手握笔抬起,在空中铺展开一幅庞大的墨色海洋。
    谢云阶在领悟了师尊顾长渊给予的《山海》 的一些凶兽之后,实力大增。
    同样能够通过墨海之力,召唤出一些上古恐怖凶兽作战,凶兽咆哮,战力强悍。
    霍孤鸿手中的魔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剑痕,那剑痕久久不散,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燃烧著的、暗红色的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隨著他每一次挥剑而不断扩散、交织、重叠,在三位仙王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由空间裂缝编织而成的牢笼,越缩越小,越收越紧。
    五弟子阴无垢和能力相对也弱一些的六弟子寒霜没有加入这组的战斗。
    阴无垢身为咒魘族,最擅长的是下咒、术、诅咒,那些威力极大的咒术需要长时间的酝酿和准备,不適合这种快节奏的正面战场。
    他们两人被分到了最后一组——与墨影珞、墨影玥、九面一组。
    九面出战瞬间,脸上的白色面具变成了红色的鬼面,“怒”字在面具的额头上浮现。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手中那柄黑色大刀上燃起了暗红色的鬼火,大刀挥动时,鬼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燃烧的轨跡。
    墨影珞和墨影玥姐妹俩依旧配合默契,墨影珞不断为墨影玥的进攻创造空间。
    墨影玥则是瞬间与对方三人建立痛觉共鸣,即便战斗受伤也能反噬对方。
    受伤后双方的血液也能为她所用,化为血刺攻向敌人。
    三位仙王在接连不断的车轮战中逐渐走到了极限。
    他们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精神上的疲惫感也越来越重。
    可偏偏有种诡异的力量在支撑著他们——伤势恢復速度莫名其妙地快,灵力恢復速度也莫名其妙地快。
    就连几次即將崩溃的战意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让他们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打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被拴在磨盘上的驴,永远觉得下一把草料就在前面一步远的地方。
    於是永远不放弃,永远向前走,永远到不了终点。
    终於,那根绳索断了。
    不是被挣脱的,而是被那三股憋屈、愤怒、不甘聚集在一起的情绪衝垮的。
    那道支撑了三人数个时辰的防线终於崩溃。
    三人立刻放弃对战,快速靠拢在一起,毫不犹豫地祭出自己的仙王精血。
    精血燃烧,磅礴的灵气瞬间爆发,一道复杂的阵法立刻连同三人快速凝结。
    阵法的力量瞬间將墨影珞等人狠狠击退,为他们爭取了喘息之机。
    顾长渊看著对方撂挑子不干了,脸上的神色没有太多的情绪。
    工具人的作用没了,那就抓到缚神棺里去吧。
    他右手抬起,对著上方正在竭力凝结阵法的三人,再次用力一握。
    暮云城上空的灵气在这一瞬间被再次抽空。
    封锁空间內外的灵力从四面八方涌向顾长渊的掌心,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无形的的力量,狠狠地碾向那道正在成型的精血阵纹。
    那正在疯狂运转的阵纹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息都没有撑住,暗金色的阵纹从中心开始碎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阵纹的碎片在空中飘散、黯淡、消失。
    至於为什么不像上次那样,等对方把阵法凝聚好、学会之后,再打掉?
    一是因为怕又是和上次一样没意思的阵法,浪费时间。
    二是这次来的不是普通仙王,而是皇庭天卫。
    天卫身上带著的东西,必然有这阵法的完整传承,直接用摸来用就行,不用等他们慢慢演示。
    皇庭如今的绝大部分行动都靠天卫执行,下界任务的规划、情报的收集与传递、皇庭秘法下传什么的,全都由天卫经手。
    他们知道的,远比那四个普通仙王多得多。
    碎了。精血阵纹碎了。
    三人看著那碎裂的阵纹碎片在虚空中飘散,脸色从愤怒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一种空洞的麻木。
    缚神棺隨著顾长渊右手一挥,从身旁空间飞出,变大,將三位仙王收入后又重新变小,回到顾长渊手中。
    做完这些,顾长渊撤掉了周围的空间封锁,目光落到自己的那三十三位弟子身上。
    他们脸上此刻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
    顾长渊笑了笑,开口道:
    “好了,今日之战,你们回去后自行感悟,可优化的地方,可提升的地方的,大部分都要靠自己找到才能更好地改正。
    距离我们前往上界的时间也不长了,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这种被天道规则压制的仙修了,所以可以放鬆,但不能过於懈怠。”
    “是!”
    眾弟子起身回应。
    顾长渊微微頷首,右手一挥,將三十三个弟子全部送回了三地。
    然后,他將目光转向手中的缚神棺,化为一道流光飞了进去。